天凌山外，慕玺望着那云雾缭绕的层峦叠嶂中间，一座巍峨的山峰被围在中央。

那里，没有台阶。只有被仙长看中之人，才会降下仙鹤，将人带去山顶。但入青云宗，便是另外的事情了。若是没有根骨，悟性不高，仙长们也不会收。

但若是有人不畏生死，意志力极高，能爬到山顶。便是凭着这份坚韧不拔的毅力，也会跳过根骨跟悟性选项，破格入宗。

这些年，除了她皇阿祖，就没有人能靠自身毅力爬上去的！

当然，青云宗如今也算是半隐世状态。名声并不如千百年前那样高。普通百姓，便是有人知道，也只当是传说。

了解青云宗的，也只有一些贵族知道。还是之前凤鸣帝凭一己之力上过仙山，带回了还魂丹。才知道，千百年来杂谈异志上的仙山是真的存在。

只不过，里面是一群修仙道人，并不是真正的仙人。

修士因灵药与修行，会比平常百姓多活一些岁数，会熬制丹药，会占卜算卦，算天下大事，仅此而已。

长啸清唳，万籁俱寂。其声清冽，似玉磬轻击，穿透层云。

巨大的白鹤在慕玺面前落下，上面一小童吭哧吭哧爬下来，朝着慕玺见礼。

“弟子见过小师叔！”

小师叔？慕玺皱眉。

她只在那一世当过她们小师叔，这一世从不曾。

“是宗主……师媎让你来的？”

“是的，师小师叔。师父已经在宗内恭候多时了。”

慕玺点头，不再言语，与凌梅一起跟着小童上了仙鹤背上。

这个小童，她没有印象。想来是师媎这一世新收的小弟子。

仙鹤落在青云宗的广场上，此时已至傍晚，广场上并无弟子训练。

小童对仙鹤耳边说了一句话，仙鹤再次长啸一声，飞往远处。

慕玺跟着小童来到主峰殿外，大殿门自动打开，慕玺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殿内，一女子在棋盘前与自己对弈，满头华发。

“回来了。”

回来了，不是来了。

慕玺眼眶酸涩，想要张嘴说什么，喉咙滚动了半晌，却哽住无言。

她想问，师媎，你怎么知道的？她想问，师媎，你头发怎么了？身体可有大碍？她想问，师媎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我的归来，是不是跟你有关……

太多疑问，到嘴边，只剩一句：“师媎……对不起……”

是她做了错事，连累了她！

“一家人，见外了。来陪我对弈一局，让师媎看看，万年未见，你的棋艺可有长进。”

万年？

“下棋吧。”

慕玺的疑问被打断，见云梧已经收拾好棋盘，只能坐在她对面，执起一枚黑子，直驻天元！

云梧眉头一挑，紧随其后，想也不想，熟练的放在黑子旁边！

慕玺抬头看向对面，胸口处的钝痛消失，余下的，尽是熟悉的憋屈！

没错！憋屈！跟她下棋那叫一个憋屈！

好好的人，自己跟自己对弈都没问题。只要对上她，就追着她屁股后面杀！

百般计谋，在追屁股面前无可奈何！哪怕每次都是她赢了一子！她也憋闷得慌！

“师妹，你怎么不落子？是轮回次数多了，轮傻了吗？”

慕玺深吸一口气，直接拿起黑子落在白子旁边，黑子对角处，成半包围状态。

杀吧！什么阴谋阳谋！滚她大爷的！

——哒！

白子再次落下，落在白子旁边，堵住最后那道口子，慕玺脸色黑了又黑。

“师妹？你怎么脸那么长？是天生长脸吗？”

慕玺深吸一口气。

毁灭吧！她为什么要来找虐！

黑子再次落下，这次正常的多，放在了九宫其中一角。

白子紧跟而上，继续踩鞋跟似的追着她！

“师妹，你怎么不笑？是生性不爱笑吗？”

哒……哒……哒……！

“师妹，天涯海角，师媎与你同在！”

“师妹，你怎么不说话？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师妹，你怎么变这么黑了？哎！师妹有空还是得多回来常住啊！看那破皇宫给你折腾的，不仅越发寡言，皮都给你养黑了！”

“师妹……”

一盘棋下完，云梧神清气爽，慕玺脸色黑如锅铁。

“哎！师妹，你又赢了！恭喜啊！重获新生！归来仍是少年！”

字面意思，她向来这么直接！

说着，她拍拍慕玺肩膀，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进内殿。

“师媎，那一世，我死后，发生了什么？”

云梧回头，认真的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回来的那日，我一醒来，就有前世记忆。

为寻答案，我替你算了一卦。看到了跨越了时空与天外的……你那九世轮回。

一不小心，看完了。便折了寿元。”

慕玺嘴角抽了抽。一不小心？她可真不小心！

可……

“师媎，为何是九世轮回？我明明记得是十世。”

云梧看了她半晌，似有疑惑，似是了然，又似是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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