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
一队人马从身后追来,南玄澈不顾伤口疼痛,不停奔跑,哪怕滚下斜坡,被荆棘刺伤也在所不惜!
眼看着声音渐渐逼近,前面只有一条河,他眼神一厉,拼劲全力往前一跃,使劲往河底潜!
奈何他崴了脚,身上还有伤,不一会儿,便感觉自己腿抽筋,身体不由自己控制,往河底沉去!
南玄澈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不是吧!他刚逃出生天!就这样要死了?
少年几乎目眦欲裂极力挣扎!
但很快,他两条腿都开始抽筋,冰冷的湖水开始往嘴里呛,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一棵高大的参天古树上,慕玺半天没见人上来,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由得咬牙切齿。
“废物!”
骂完,她毫不犹豫的飞身至前,跳入河中,在河里四处搜寻。
幸亏她有先见之明,多留了一会儿,若是这货真消无声息的死了,日后除非杀了现任南陵皇帝,否则后患无穷!
顺着他可能会逃的路线,她一边游一边找,不一会儿,便看到那个沉在河底的身影。
再次暗骂一声废物后,她认命的把人救上了岸。
少年浑身冰凉,腰腹那边也鼓鼓的,不知道喝了多少口水。
慕玺继续认命的给他挤压腹部,做人工呼吸。
少年咳了几声过后,再次昏了过去。
慕玺皱眉,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巴掌,没醒。
确定这人有了呼吸,不会气绝后,她深吸一口气,把他打横抱起,往附近村子里走去。
就凭他这废物程度,她高低得给他安排个普雌救美的故事情节!
不恶心死他,她回头就抽死叶明溪!
南玄澈在颠簸中昏昏沉沉,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一张凌厉的绝世面容,还带着些许稚气。
好美……恍若九天神只……
念头刚闪过,他只觉得浑身发冷,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
皇宫。
“她没说什么?”
一个身穿藏蓝太监总管服的中年太监,躬身回答道:“没有,殿下什么都没说。只给了虏才五两银子,说是给虏才回程路上添碗茶水。”
见这黄门老实巴交的掏出碎银,慕景天一阵无语。
连这种琐碎小事都交代了,看来他确实没有可以交代的了。
只是,他这孙女就真的这么穷?好歹也是传旨公公,跑那么远给她传趟旨,打赏居然只有五两碎银?
去传旨的公公又不止一个,五两银子,还真就只够添一碗茶水!
底下人借着做事的名头四处敛财,他也不是不知道,只要不是大事,他都会默许。
传旨的差事算是最肥的了,这些黄门们哪怕随便给谁带句话也不止五两银子,只为了让他们回头在他面前往好的说。
这黄门跑那么远就拿五两银子,回来还没给慕玺穿小鞋,看来性子是个好的,倒是可以提拔提拔,日后给慕宏用。
“下去吧!回头让孙德富拿五十两黄金给你,即日起,去东宫伺候太子吧!”
那黄门一惊,还真让郡主殿下算对了!他只要拿出五两碎银,陛下果然赏赐了他!还要派他去伺候太子!
前者他自是欢喜,可伺候太子……
太子最近阴晴不定,若此时去了东宫,指不定会变成活靶子!
可富贵险中求!他虽是传旨太监,但传旨的差事不是次次都能轮到他的。
就像这次,其他公公都知道这次的传旨不是好差事,所以才把他推出去,让他去南境传旨的。
说的好听是传旨,说的不好听……
这次陛下调郡主离开南境,摆明了就是不让郡主继续在南境立功,特地打压郡主来着。
若是郡主殿下一怒之下砍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砍了他之后怎么办,陛下最多斥责她几句,再功过相抵,最后肯定也是不了了之。
但他可是会丢命的啊!
还好,还好郡主虽生气,但贵在情绪稳定。不会像太子一样,动不动无故打杀宫人。
但如今……一边是郡主的交代,一边是情绪非常不稳定的太子……
想到郡主手上那条橙黄的辫绳,催士贵咬了咬牙……拼了!
“虏才谢陛下恩典!日后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好太子殿下!”
他不是幼时就进宫当的太监,他原是有未婚妻的,两人情投意合,又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从小定的娃娃亲。
一次他年少顽劣,借着酒劲轻薄了表妹。不想,表妹的身子实在是太好孕了,一次就中!
后来京城里的崔将军通敌叛国,崔氏一脉被株连九族。他也姓崔,在九族之内。不过是旁支,不用斩首,只被充入宫中当太监。
表妹念着他的好,没有打掉孩子,一直在信阳老家独自一人拉扯孩子。
后来伯父伯母相继病逝,表兄吴勾一人实在养不起那一大家子,只好带她来京城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最后还是芙蓉楼的东家,见表妹母女被兄长抛弃实在可怜,才好心收留她们。
他也有机会见到了表妹,还知道了当年那个孩子被她留了下来。
他从不怀疑小翠会骗他,也不会怀疑慧慧不是他的孩子,那张脸跟他足足有七八分像,时间也都对的上,不可能不是他的种!
表妹有多贤惠柔弱,他是知道的,她不可能会做背叛他的事!
况且他还去信阳老家查过,吴勾也亲口承认了,他当时带小翠母女进城,确实是准备把小翠母女丢掉的。
他说小翠生的貌美,就算丢掉了,也会有贵人会看上她养着她,总比在老家他养不起饿死要好。
他们夫妻还说,小翠母女吃了他们家那么多年饭,吴勾没把她们卖了已经是仁至义尽!
丧尽天良!当哥嫂的怎么能想着卖妹妹外甥女?
他当场就让吴勾签了断亲书!他发誓,往后他不会再让他的妻女受半分委屈!
可如今……她们落在了郡主手里!
那辫绳是他两个月前闲来无事时亲自编的,总共两条,一条青墨色,一条橙黄色,用的是太子跟小殿下绣衣服剩下的蜀蚕丝编织的,他不会看错!
况且,他看的时候,那辫绳被郡主放在剪刀边上,那意思不明而喻!
他妻小的命,完全取决于他好不好用!他必须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