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周扒皮(1 / 1)

岳绮尘苏醒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霍仙姑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扫了过来。

她看到岳绮尘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身体也能自己站立了,心中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倒不是她真的关心岳绮尘的死活,而是这个人醒了,就意味着队伍可以继续前进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人已经醒了,现在可以继续了吧?”

语气中带着一丝迫不及待,仿佛多等一分钟都是在浪费她的生命。

王胖子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立刻怼了回去。

“连着走了这么多层,总得给人一口喘息的机会吧?怎么着,周扒皮啊?你不该姓霍,你应该姓周!”

“你……”

霍仙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王胖子才不管她高兴不高兴,自顾自地走到岳绮尘身边,和其他人一起围成了一个保护圈。

黑瞎子、张起灵、吴邪三人在岳绮尘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凑了过去。

吴邪知道刚才解雨臣给岳绮尘喂了血,心中有些担忧,轻声问道。

“绮尘,还需要吗?”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到,显然不想让霍仙姑那边的人知道岳绮尘是靠吸血恢复的。

岳绮尘摇了摇头。

“不用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

毒气的影响确实已经基本消除了,但身体还是有些虚,像是大病初愈的感觉,四肢乏力,头脑也有些昏沉沉的。

不过比起刚才那种完全失去意识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

他心中也有些疑惑,那些毒气为什么会对他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明明其他人的症状都很轻微,唯独他,几乎是沾上就倒了。

难道是自己的体质对这种毒气特别敏感?还是说,这毒气本身就是针对某种特殊体质的人设计的?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血液对他确实有用。

解雨臣的血进入他体内之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驱散了毒气带来的寒意和虚弱感。

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好转,再过不久应该就能恢复到正常状态了。

张起灵和黑瞎子也凑了过来,查看岳绮尘的情况。

黑瞎子这人向来没个正形,说是查看情况,手上却一点都不老实,上下其手地在岳绮尘身上摸来摸去,美其名曰“检查有没有受伤”。

岳绮尘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

“我又没有受伤!”

“嘿嘿,这不是担心嘛。”

黑瞎子讪笑着收回手,但眼中的关切却是真实的。

“担心则乱,担心则乱嘛,哎呀,我们小祖宗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岳绮尘身上停留,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确认他真的没有大碍之后,才微微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张海楼和张海侠两兄弟则和王胖子一起,组成了第二道防线,警惕地防备着霍仙姑那边的人。

三个人站在岳绮尘前方,形成了一堵人墙,将霍仙姑和新月饭店的人隔在了外面。

第六层的空间并不大,那口黑色的石棺就摆在正中央,像是一个沉默的路标,指向通往第七层的道路。

所有人都知道,这口棺材就是这一层的机关核心,只要打开它,就能找到通往下一层的入口。

王胖子指了指那口棺材,阴阳怪气地对霍仙姑说。

“不是着急吗?你们去解机关啊,干嘛都围在这里?机关就在那儿,你们倒是上啊。”

霍仙姑没有动。

她当然想尽快打开机关,但她也不傻。

这口棺材摆在第六层的正中央,位置如此显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机关陷阱?万一贸然动手,触发了什么致命的机关,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需要一个探路石。

霍仙姑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向了张日山。

张日山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但装作没有看见。

他站在角落里,表情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到了第六层,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明了,都希望自己能最终存活。

霍仙姑之所以还容忍他,无非是因为他还带着四个张家的亲兵,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但如果真的到了需要牺牲人手的时候,霍仙姑绝对不会犹豫。

他不能让自己的人白白送死。

张日山向身后的四个亲兵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上前查看那口棺材的情况。

那四个亲兵都是跟随张日山多年的老人,对他的意图心领神会。

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向了那口黑色的石棺。

他们绕着石棺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棺材的每一个细节。

石棺的表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花纹或雕刻,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巨石。

但当其中一名亲兵用手触摸棺材盖板的边缘时,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里有个凹槽。”

他低声对同伴说。

另外三人凑过来一看,果然在棺材盖板的边缘发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很不规则,看起来像是某种机关的关键接口。

一名亲兵试着将手伸进凹槽,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

他摸索了一下,脸色忽然变了。

“这个机关……需要用发丘指来解。”

他压低声音说道。

“凹槽里面有七个卡扣,需要用特定的手法同时按住才能打开,没有发丘指的人,根本做不到。”

“发丘指?”

另一名亲兵皱起了眉头。

“那就是说,只有张家人才能打开这口棺材?”

“准确地说,是只有拥有发丘指的张家人才能打开。”

四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当然都拥有发丘指,作为张家人,这是最基本的条件。

但问题是,打开这口棺材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凹槽里面除了那七个卡扣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机关?如果他们在解机关的过程中触发了陷阱,谁来救他们?

四人犹豫了。

王胖子在一旁看得真切,嘿嘿一笑,大声说道。

“果然是张家的机关,专门给你们准备的嘛!这不是正好?试试呗!”

霍仙姑的目光立刻转向了张日山,意思很明显,你的人发现了机关,那就让你的人去解。

张日山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但他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反而投向了张海楼和张海侠两兄弟,意思也很明显,你们也是张家人,凭什么光让我的人出力?

张海楼和张海侠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但两人同时撇了撇嘴,把头扭到了一边,装作没看见。

他们可不是傻子,这口棺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谁先上手谁倒霉。

他们才不想为了霍仙姑和张日山的野心去冒这个险。

张起灵的注意力依然在岳绮尘身上,似乎对那口棺材并不在意。

于是,三方人马就这样僵持住了。

霍仙姑的人不敢动,他们没有发丘指,就算想上也上不了。

张日山的人不想动,他们不想白白送死。

岳绮尘这边的人不肯动,凭什么让他们出力?

第六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那口黑色的石棺静静地躺在中央,像是一个裁判,等待着第一个敢于挑战它的人。

张日山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四个亲兵,又看了看张海楼和张海侠两兄弟,再看了看张起灵,心中飞速地盘算着。

他知道,越往深处走,他的人手就越珍贵。

第七层是张家古楼的终点,那里埋藏着张家最大的秘密,也意味着最大的危险。

如果在这里就折损了人手,到了第七层他就更没有话语权了。

可是,如果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霍仙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等了这么多年,准备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了第六层,距离第七层只有一步之遥,却被一口棺材拦住了去路。

这让她如何甘心?

“总得有一个人先试。”

她冷冷地说道,目光在张日山和岳绮尘之间来回扫视。

“总不能在这里干耗着。”

王胖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嘿嘿一笑,火上浇油地说道。

“是啊,总得有人先试,要不,霍老太太您亲自上?您老人家见多识广,区区一口棺材,肯定难不倒您吧?”

霍仙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日山依然沉默着,但他的目光却在暗中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寻找着最佳的突破口。

他知道,这场僵局迟早要被打破。

而他必须确保,打破僵局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