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章 那不是什么好药,别吃(1 / 1)

其实早在夏紫熙进来权府那一刻,已经进入权泽州的关注范围。

从二楼那扇高阔的窗户那里,他看到一名少女,穿着由他亲手挑选的白色礼裙,一步一步走来。

二十岁,正如蓓蕾初放,鲜嫩欲滴。

这是即将和他订婚的少女。

权泽州干涸十余年的心海,似被人滴入一滴清露。

不过,很快,这抹奇异的感觉,便随风消逝。

权泽州清淡的“嗯”了一声,重新将视线投入双手上的书本中。

似乎,应对的只不过和平常一样再过普通不过的事情。

言伯的眉毛忍不住跳了跳。

我的好少爷诶,你的新娘子到了,你倒是赶紧去看一眼哪。

就给个“嗯”是啥意思。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但是再怎么和少爷关系近,有些决定是他不能做主的。

他呼一口气,慢慢将那扇大门关上。

夏紫熙是早上十点钟到的,十二点用完午餐,权泽州没出现。

她继续回到房间等待,到了下午五点仍旧没看到权泽州的影子。

晚饭的时候,她忍不住问管家。

“言伯,权先生呢?”

言伯有苦不能言,他家少爷从小到大,接触到的女性一个手掌数得过来,不知道是不是畏女?

不不不,他家少爷威武俊少,怎么可能会恐女?

“那个,夏小姐,你先用晚餐,少爷忙完事情,应该会过来。”

应该?

夏紫熙自认不是怨妇类型,是个潇洒的独立女性,男人么,不是没了就活不下去。

但是。

今天是他们的订婚日,尊重两个字会写吧?

很生气,但吃饭要紧。

身体要紧。

她默默吃饭,桌上的十几道美食,一个人享用。

言伯看着有些心酸,谁家的闺女不是个小公主,本该高高兴兴的订婚日,却要一个人含着心酸的泪水,吃订婚宴……

言伯已经脑补出一大出言情苦情虐剧,对刚满二十岁的夏紫熙同情不已。

虽然不满权泽州的行为,但权府做菜的味道没得说。

而且道道都是滋补名菜,吃完这些菜,夏紫熙觉得浑身充满力量,可以一拳头打死一头牛。

言伯看她吃得那么用力,以为她是把愤怒委屈发泄在吃上。

不是说,化悲愤为食欲么?

可怜的孩子,第一天就遭受到这样的不公平对待。

看为了平息怒火,可怜的小紫熙把自己的脸,撑成小松鼠的模样,他一看就心痛。

为了让夏紫熙心里好受一些,言伯陪伴她吃完晚饭才离开。

言伯在帝宫的地位很高,得到他的亲自陪伴,除了权泽州,没谁得到这份殊荣。

吃完晚饭,夏紫熙随意在花园里溜达。

借着遛弯的时机,她观察楼上的房间。

犹如宫殿般的房间,造型却不紧凑。

层数也不是很多,就三层。

但每一层都很高。

她猜测权泽州是个大高个,过矮的楼层他看不上。

明亮的目光划过一间又一间房间,此时天色已晚,如果哪间房间亮灯,可以看得到。

可惜,她错了。

那些玻璃是防光的,根本看不透里面。

即使有光,她也看不见。

夏紫熙有些气馁。

难道,今晚就这么错过了?

擦了擦努力察看有些干涩的双眼,她不放弃的继续守着。

天道不负苦心人。

终于,两个小时之后,一道窗户慢慢推开,些许橘色光芒,从里面透出来。

夏紫熙眼睛一亮。

就是那里。

少女如奔腾的马匹冲到二楼倒数第二间房间。

深呼吸几口气,她举起手,敲了三下。

不大的敲门声,随即在静寂的长走廊响起。

没人应。

夏紫熙一天积累的怒气怨气,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到底躲她到什么时候?

不在意那个人到底会不会来给她开门,她用力拧开门把,嘎吱一声,那扇雕花房门,缓缓开启。

然后,她看到从此后再也难以忘记的一幕。

一个男人,斜靠在窗边。

黑衬衣黑裤,松开的衣领,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

他的皮肤那么白,夏紫熙自认皮肤很好,但在这个男子面前,却略输一筹。

身材偏瘦,却非常有型,倒三角,宽肩腰窄。

五官深邃,长长的眉掩映在黑色碎发之中。

眼角斜飞入鬓,勾魂摄魄,鼻梁高挺。

雪白的肤色上,薄唇却是如血。

他安静的站在那里,黑衬衣外面披着一件外套。

此时,伴随着月光,一片白色花瓣,随着微风,飘落在他的肩上。

月光、花瓣、美男子……

夏紫熙的双眼,被迷住了。

哪里来的仙男?

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你……”

她朝他伸出右手,情不自禁的。

她心潮澎湃,眼前这个男子,和她梦中的美男,居然是同一张脸。

男子似乎不想理她,貌似轻哼一声,随即转过身,面对外面的夜景,仿佛赏花赏景,也好过面对她。

从正脸变成冰冷的后脑勺,夏紫熙不乐意了。

她走近男子,刚走到一半的路,忽然眼尖的发现,男子扶着窗台,微弓着腰身。

夏紫熙似有透视眼,察觉男子的背脊已经绷紧。

她快走几步,凑到他面前,果然,短短几秒之间,男子的额间已经渗出冷汗。

他抬起手,声音极力冷静,“药,桌子上……”

多大的痛苦,才让一名成年男子,连话都说不完整。

夏紫熙顺着他的手一看,不远处的桌子上,摆着一瓶西药。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外文。

夏紫熙眼神好,略懂英文。

看出那是一种价格昂贵的止痛药。

这种药效果极好,不管如何痛苦的病症,只要一颗入口,疼痛马上消失。

但是同时副作用也极强,一旦服用,便如跗骨之蛆,很难停下来。

宛若毒药,给予一时的舒服,下次病症再发作,只会更加痛苦。

这种药,轻易不会给普通人开,除非是得了绝症,毫无拯救的希望,靠着药剂,多活一天算一天。

他……

夏紫熙目光复杂,如此年纪轻轻,风采绝伦,竟是要绝了他的路么?

权泽州看少女迟迟未动,以为她吓坏了,心里不禁涌起一阵不耐烦。

刚要挥手让她走开,不料被一双软的小手握住。

沉言道:“那不是什么好药,别吃。”

权泽州眉头微顿,她怎么知道,那是什么药。

不过很快,他理解了夏紫熙为什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