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霜衣袖一翻。

两条青蛇从袖中射出，分别扑向卢翰和马青山。

两人毫无防备。

青蛇绕颈三圈，蛇头贴着他们的耳根，尖牙已经抵住皮肉。

马青山后背还有伤，被蛇身一勒，当场闷哼出声。

卢翰抬手想抓。

蓝霜五指一扣。

青蛇立即收紧。

“别动。”

“它们脾气不好。”

苏和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确实不好。】

【刚才还在聊案子，转眼就给人套上两条活围巾。】

【你们五毒教审讯都不走流程的吗？】

严明横移半步，挡在苏和身前，手掌按住刀柄。

玉蝴蝶没有阻拦，只看着蓝霜。

蓝霜捏紧那截孔雀羽梗。

“说。”

“邛海大风坛一夜被屠，坛内妇孺孩童无一幸免，是不是沈念带着你们干的？”

卢翰脸色发青。

“不，不是我们做的！”

“绝对不是。”马青山咬牙道，“其中必有误会。”

蓝霜冷笑一声。

“误会？”

“周涛是沈念麾下锦衣卫校尉。”

“这东西又是从周涛舌下挖出来的。”

她把羽梗举到两人面前。

“不是你们，那他为何私藏大风坛的联络暗号？”

卢翰嘴唇动了几次，没有说出话。

马青山也沉默下来。

石殿里只剩青蛇吐信的“嘶嘶”细响。

苏和站在严明身后，瞅瞅羽梗，又看看两条蛇。

【建昌卫，南临水，红鲤灯。】

【前两个还能理解，应该是地址。】

【红鲤灯又是什么？元宵节接头暗号？】

【一人问“今晚吃鱼”，另一人答“红烧还是清蒸”？】

沐晴走到蓝霜身侧，轻声道：“先让他们把话说完。”

蓝霜没有收回青蛇。

“他们有十七年可以编。”

“我只听真话。”

卢翰喉结刚动，青蛇的尖牙便刺破皮肤。

两点乌黑迅速扩散。

他不敢再动，僵着脖子说道：“沈大人入滇，是奉密诏追查沐王府失窃案。”

“卷宗里从未提过五毒教。”

“我们与大风坛也没有接触。”

马青山急忙补充。

“那时我们只查过沐王府、建昌卫和金川城。”

“我连大风坛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更没见过红鲤灯。”

蓝霜看向严明。

“锦衣卫的卷宗能信？”

严明道：“能信一半。”

“哪一半？”

“死人写的那一半。”

鲁达在旁边听得牙疼。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有。”严明盯着卢翰，“他们两个还活着。”

卢翰脸色更难看了。

【好冷的笑话。】

【严大人最近是不是跟鲁达待久了？】

【一个敢说，一个真敢接。】

苏和的肚子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

可众人都没说话，这一声便显得格外清楚。

沐晴转头看他。

苏和面不改色地按住腹部。

【看什么？】

【人是铁，饭是钢。】

【从羊肉汤查到长生蛊，又从长生蛊查到十七年前的灭门案。】

【再查下去，我都能赶上晚饭了。】

蓝霜的视线也落到苏和身上。

她沉默片刻，手指稍松。

两条青蛇不再继续勒紧，却仍旧缠在卢翰和马青山颈上。

严明低声道：“大人在提醒你，杀了他们，线索就断了。”

苏和转头看向严明。

【我提醒了？】

【什么时候？】

【肚子叫也能当堂审暗号？】

蓝霜却听进去了。

她压住怒意，问道：“十七年前，大风坛被屠的前后几日，周涛在何处？”

卢翰皱紧眉头。

“大风坛被屠震惊西南，我记得那几日，我们入滇后便分开了。”

“十二名校尉分查三路，我和马青山去了金川城，周涛一直跟着沈大人。”

马青山接过话。

“大风坛出事前，沈大人突然召回所有人。”

“唯独周涛没有回来。”

“当时他说，周涛另有要务。”

蓝霜追问：“什么要务？”

“不知道。”

“沈大人的密令，我们无权过问。”

“后来呢？”

“后来……”

马青山停顿了一下。

青蛇贴近他的伤口，蛇信扫过血迹。

他立即说道：“后来周涛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左脸多了道刀伤。”

众人同时看向地上的枯骨。

那具寄尸恢复血肉时，左侧确实有一道旧疤，从眉心斜贯嘴角。

蓝霜手背青筋绷起。

“大风坛被屠，是哪一日？”

“这我们如何知晓？但按之后大风坛被屠的消息推测，应该在周涛回来前。”

马青山说完，青蛇猛地张口。

玉蝴蝶两指夹住蛇头，没让尖牙咬下。

“他说的未必是假。”

蓝霜盯着马青山。

“你亲眼见过周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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