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和忍不住伸手。

“给我看看。”

蓝霜立即将羽梗递过去。

苏和对着上方的微光转了转。

他从前练过鲤鱼灯舞，有时会用羽梗来固定灯骨。

眼前的这根孔雀羽梗内壁有一道极浅的剖痕。

位置不对。

【这不是固定灯骨的羽梗。】

【里面还有夹层。】

苏和用指甲沿着剖痕轻轻一刮。

一片薄得近乎透明的鱼鳞掉入他掌心。

边缘还带着些细微的彩光。

鱼鳞上有四个血色小字。

周涛未死！

“这具尸骨不是周涛的？”

蓝霜目光一缩。

“而活着的沈念，也未必是真正的沈念。”

沐晴的声音很轻。

整个石殿的温度陡然降了几分。

蓝霜的呼吸急促起来。

大风坛六百三十二条人命，十七年来悬而未决。

如今线索就在眼前，却被一团更浓的迷雾包裹。

她死死盯住卢翰和马青山。

在她看来，十七年前入滇的锦衣卫中必然还有叛徒的同党，而眼前这两个，嫌疑最大！

苏和仍在低头端详着掌心的鱼鳞。

【是鲤鱼鳞。】

【个头还不小。】

【这种鱼，得红烧，多放葱姜蒜，再来一勺豆瓣酱。】

玉蝴蝶走近苏和，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了什么？”

苏和茫然地看着她。

【看出什么？】

【看出那条鱼至少三斤半？】

蓝霜切入正题：“大人，依您之见，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苏和身上。

苏和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

【怎么又问我？】

【你们不是有地图吗？】

【不是说好要去邛海吗？】

苏和抬手指了指石阶。

“先出去。”

他顺手把鱼鳞递回蓝霜。

蓝霜神情微动。

“大人认为，去邛海 ？”

“嗯。”

苏和点头。

【那里有醉虾，还有烤鱼。】

【先吃饭，再查案，顺序不能乱。】

严明低头道：“属下明白了。”

他没有多问。

大人从不解释。

每次如此。

从地下返回地面，已是午后。

【终于能见太阳了。】

【地底下待久了，感觉骨头都馊了。】

众人翻身上马，朝着西南方向的邛海疾驰而去。

午夜时分， 在山顶路过一座寺庙。

玉蝴蝶走近寺庙门口，忽然停住。

寺庙破旧荒芜，门口却没有灰尘。

三道新痕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寺庙里，像有人拖着湿重的东西经过。

严明跟上来，蹲下查看。

“不出一个时辰。”

杨沧海捡起一片沾着水珠的黑布。

布上绣着一尾红鲤鱼。

蓝霜指着红鲤鱼。

“不是我们五毒教的，教内传信不会用完整的红鲤鱼。”

沐晴问道：“红鲤鱼代表什么？”

“死人。”

蓝霜抬头看向寺庙。

“只有已经死去的人，才会用红鲤鱼传信。”

“有人知道我们要去邛海。”

“也有人不想让我们抵达。”

寺庙里忽然传来一声鸟鸣。

短。

促。

连响三次。

严明抬手。

队伍停下。

杨沧海闭上眼，听了片刻。

“左侧树上，十二人。”

“右侧竹林中，十三人。”

“庙门后还有十六人”

蓝霜的手已经按住袖口。

“冲我们来的？”

严明捡起一块石子，弹向庙门。

石子刚飞进庙，半空便亮起一张细密的黑网。

黑网上挂满银色小铃。

石子撞上去。

铃声没有响。

一缕黑烟顺着石子蔓延，转眼将它腐蚀成粉末。

鲁达拔刀。

“好毒。”

右侧竹林中里走出一个穿黑袍的男人。

男人脸上戴着鱼鳞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手里提着一盏青铜鱼灯。

红色的灯芯突然燃起。

庙门两侧同时响起破空声。

数十根黑针射出，封死前后退路。

“散开！”

严明一声厉喝。

锦衣卫拔刀迎击。

杨沧海一步踏出，长剑横斩。

剑气劈开一片黑针。

剩下的黑针却在半空转向，绕过众人，直奔苏和。

蓝霜抬手甩出两条青蛇。

青蛇张口，将黑针吞入腹中。

下一刻，两条青蛇同时僵硬。

黑色纹路从蛇口爬到蛇尾。

蓝霜五指一收。

青蛇落地，身体已经化为两截僵直的木头。

男人笑了笑，突然掐碎鱼灯底部的机关。

地下传来闷响。

地面裂开。

一条由黑线缠成的巨大蝎子破土而出，张口扑向蓝霜。

蓝霜避开第一击。

严明纵马冲来，一刀劈向巨蝎。

刀锋斩入毒雾，瞬间变黑。

严明弃刀，反手抓住蓝霜，将她往后拖。

巨蝎再次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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