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里有人。”

杨沧海话音未落，长剑已经刺入井口。

剑尖一挑。

两片倒卷而回的尸鳞蛊被钉在井沿上，黑足还在不停扭动。

井下那声闷哼消失了。

鲁达提刀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严明踢起一块碎石。

碎石落入井中，过了数息才传来落水声。

“至少五丈。”

苏和站在三丈外，没有往前凑。

【五丈。】

【摔下去连捞都不用捞，直接等明年开春。】

【而且井里刚才还钻出一群红色大虫。】

【谁爱看谁看，我不看。】

黎俪扶着教主退到墙边，手中芦笙始终对着井口。

蓝霜蹲下查看那两片尸鳞蛊。

“不是活蛊。”

马青山皱眉道：“方才分明会动。”

“有人用蛊音操控。”黎俪道，“蛊主就在井下。”

井底突然响起铁链拖动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鲁达握紧刀柄。

“要上来了。”

数十条黑色细足扒住井沿。

一片人头大小的暗红鱼鳞缓缓升起，下面竟连着半截手臂。

卢翰脸色发白。

“尸鳞寄体。”

那只手猛地扣住井沿。

紧接着，第二只手伸了出来。

两条手臂上都覆满暗红鳞片，黑色细足已经扎进皮肉。

苏和又向后挪了半步。

【好消息，井里确实有人。】

【坏消息，已经不太像人了。】

【这哪是捞人，分明是火锅鱼自己长腿追出来了。】

鲁达抡刀便砍。

“等等。”

马青山按住他的手腕。

井中那人已经露出半张脸。

脸颊爬满黑线，嘴唇不停颤动。

一道旧疤格外清晰。

左脸，眉心斜贯嘴角。

马青山声音变了。

“周涛？”

井中人抬起头，眼皮下全是暗红色。

他没有看别人，直接望向苏和。

“太初！鱼符！”

苏和下意识按住怀中的玉鱼符。

【认识鱼符？】

【不是，你看我干什么？】

【我只是临时保管，还没签字画押。】

周涛突然张开嘴。

一条细长的红虫从他舌下钻出。

黎俪立即吹响芦笙。

四周的毒虫同时飞起，扑向井口。

“吱！”

那条红虫却抢先发出一声尖鸣。

苏和耳中轰然一响。

井沿、院墙和地面开始重叠，所有人的身影都被拉成两道。

【又来精神攻击？】

【这的人是不是不会正经说话？】

【见面先下蛊，谈话靠幻觉。】

【官府办案都没你们手续多。】

他定下神，侧耳，想听清井中人的声音。

脑中的机械音轰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遭受蛊音侵袭！】

【危险值：疯癫！】

【检测到宿主肢体动作：侧耳！】

【动作源匹配中……匹配成功！】

【判定为：学院派当代舞蹈——《听》！】

【满级熟练度加载……加载完毕！】

【系统自动修正并释放绝学——传音搜魂大法（大圆满）！】

喧嚣如潮水般涌来！

四面八方的声音汇聚而来，又交织成一片，随后变得清晰。

井中的水滴。

墙角毒虫振翅。

鲁达压低的呼吸。

还有井下的两道心跳。

一道来自扒在井沿上的周涛。

另一道，藏在井壁后面。

苏和转头看向枯井左侧。

【墙里还有一个？】

【这院子的入住率是不是太高了？】

他抬起灯杆，指向井壁。

“左边。”

杨沧海没有追问，长剑脱手而出。

剑锋擦过井沿，刺入左侧砖缝。

“轰！”

半面井壁向内塌陷。

砖石后面露出一个仅容一人藏身的洞穴。

一根黑色竹管从洞中伸出，另一端正对周涛后脑。

芦笙声骤停。

周涛舌下的红虫当场瘫软。

覆盖双臂的暗红鳞片接连脱落。

他失去支撑，向井底坠去。

鲁达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严明抓住鲁达腰带。

两人同时发力，将周涛拖出枯井。

周涛落地后蜷成一团，不停咳水。

苏和盯着那个洞穴。

里面没有人。

地上只留着一只破裂的黑瓮，瓮中还有半截正在燃烧的线香。

【心跳呢？】

【刚才明明有两道。】

【难不成瓮里养的东西也有心跳？】

黎俪走到洞口，挑起黑瓮碎片。

一只巴掌大的黑虫躺在瓮底，胸腹仍在收缩。

“替心蛊！”

蓝霜脸色难看。

“有人用它伪装气息，再从井下暗道离开。”

杨沧海收剑入鞘。

“苏大人早已听出心跳有异，所以故意指出井壁，逼他舍弃替心蛊。”

众人齐齐看向苏和。

苏和提着灯杆，没有说话。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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