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咔嚓！”

桶彻底裂开。

腥臭的黑水在青砖地面蔓延开来。

几条红色细足从碎木板下钻出，拖着一块白布，飞快爬向苏和。

苏和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他不想动。

而是因为那块白布上，赫然缝着一张脸。

脸皮湿漉漉地贴在白布上。

眼睛的位置被黑线缝死，嘴巴却还在张合。

“苏…大…人！”

声音从脸皮里传出来。

嘶哑，尖细。

苏和头皮发麻，吓的僵在原地。

【它是在叫我吗？】

【桶里养的不是鱼，而是脸皮！】

【脸皮会说话！还认识我？】

【我到底什么时候招惹过这张脸？】

“大人，小心！”

严明斜刺里一刀劈下。

十数条红色细足猛地缩回。

“铛！”

刀锋落在白布前方，发出一声脆响，青砖裂开。

白布却借着地面的反震弹了起来，贴着刀身朝严明手腕扑去。

严明侧身避过，刀背横扫。

白布卷住刀身，黑色细线沿着刀刃迅速蔓延。

严明脸色一变，立即松手。

绣春刀落地。

鲁达提刀砍来。

杨沧海手中的长剑同时刺出。

刀剑交错，白布被逼得向后一退。

脸皮上的黑线突然全部绷紧，数十条红色细足从布下射出，刺向两人的兵刃。

“铛铛铛！”

红足撞在刀剑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黎俪吹响芦笙。

十数只毒虫从墙角飞出，刚靠近黑水，身体便猛地一僵，掉在地上不动了。

“黑水有毒。”蓝霜立即道，“别让它碰到皮肤。”

白布猛然翻面。

脸皮上的嘴巴张到极限。

“教…主…在…洱…”

黎俪闻声，手里的芦笙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她厉声问道。

“教…主…不…在…洱…”

声音忽然变成了两道。

一道从墙上脸皮里传出。

另一道，贴着苏和的耳边响起。

“苏…大…人。”

苏和浑身一紧。

这一次，他听得很清楚。

声音就在身后。

可他没有回头。

【墙上的脸在说话。】

【我身后的东西也在说话。】

【两个声音一模一样。】

【这算什么，现场复制粘贴？】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手指冰冷，指甲却带着温度。

苏和盯着面前的白布，咽了口唾沫。

“你是谁？”

身后没有回答。

肩膀上的手慢慢收紧。

怀里的鱼符骤然发烫，一缕红光顺着他的衣襟钻出。

红光照在地面上的一滩黑色积水中。

黑水翻动，荡起涟漪。

几片红色的鱼鳞沉沉浮浮，拼成三个歪斜的小字。

“别回头！”

苏和的眼角抽了抽。

【墙上的脸让我别回头。】

【这说明身后的东西很危险。】

【问题是，它已经把手搭在我肩膀上了。】

【那么，回头和不回头，哪个死得比较快？】

严明察觉到异样，立即看向苏和身后。

他的脸色变了。

“大人，小心！”

“什么？”

“您身后的地上，有两个影子。”

苏和没有回头。

白布上的脸皮却开始疯狂挣扎，眼睛位置的黑线一根根崩断。

它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声音。

“相…信…他！”

身后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要…相…信…他！”

苏和完全晕懵。

【……】

【这让我怎么选？】

【一个是会说话的脸，一个是看不见的人。】

【你们至少先统一一下口供。】

蓝霜袖中的青蛇吐舌。

“苏大人，别动。”

玉蝴蝶捏住三根银针，目光落在那两个重叠的影子上。

“一个影子属于苏大人。”

“另一个影子，比他高半个头。”

黎俪抬起芦笙，吹了三个音节。

数十只毒虫从四周聚来，临近那道影子边缘，整齐地停住。

毒虫围成一圈，却没有一只肯再往前半步。

杨沧海长剑微转，剑尖指向黑暗。

“放开他。”

肩上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你握着玉牌，就该知道十七年前那晚，大风坛遭遇了什么。”

苏和心里一跳。

【它知道鱼符会选人。】

【也知道大风坛。】

【难道这才是沈念？】

“你是沈念？”苏和问。

对方没有回答。

墙上的脸却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他…不…是…”

“他…就…是…。”

两道声音再次重叠。

苏和只觉得脑仁发胀。

【一张脸说不是。】

【身后的人说是。】

【这案子已经从‘狼人杀’变成了‘真假美猴王’。】

“不管是不是，六耳猕猴，能不能把你的手先拿？”

苏和突然发声。

身后的影子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个，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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