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杨沧海一剑挑开暗格，率先钻了进去。

墙后的人影一闪而过。

严明紧随其后，绣春刀横在身前。

鲁达握着刀，也要往里冲，却被严明一把按住。

“保护大人。”

“我？”

鲁达回头看了看苏和，又看了看地上还在挣扎的贴面蛊。

“我护得住吗？”

苏和嘴角抽了一下。

【问得很好。】

【你要是护得住，刚才那张脸也不会专挑我贴。】

【不过你们都进去，把我和它留在这里，好像更危险。】

他迅速跟上。

狭窄的甬道一路向下，墙壁上全是湿漉漉的鱼鳞纹。

前方脚步声越来越轻，转过两道弯后，彻底消失。

杨沧海停在岔口。

左边有水声。

右边是风声。

“分开追。”严明道。

“不行。”

苏和脱口而出。

【恐怖片里分头行动的，全是按顺序出事。】

【这里又是蛊又是脸，谁知道走散以后，回来的是不是原装的？】

严明眼神一亮，立刻收刀。

“大人说得对。”

“此人故意留下两条路，就是想分散我们。”

他抬手敲了敲正前方的石壁，空饷声传来。

“真正的入口在这里。”

杨沧海剑尖刺入石缝，向旁一划。

整块石壁缓缓倾倒，露出后方更深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间宽大的密室。

数十盏油灯整齐排列，灯火发青。

密室中央摆着一排排木槽，里面盛满了黑水。

水面上漂满了脸皮。

有些已经发白腐烂，有些仍在轻轻抽动。

苏和盯着离自己最近的木槽。

一张脸皮慢慢翻转。

眼睛的位置被黑线缝住。它的嘴角张开。

【这么多？】

【外面那张不是独苗，是量产。】

【这里究竟是密室，还是脸皮生产线？】

他怀里的鱼符突然发热。

一缕红光再次从衣襟里钻出，落在木槽的水面上。

黑水翻滚。

红色的鳞片在沉浮中缓缓拼凑成了三个字。

大风坛！

黎俪手中的芦笙猛地一颤。

严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密室四角残破的石柱上。

石柱表面各刻着一条鲤鱼，鱼头朝内，鱼尾朝外。

“莫非这里是十七年的大风坛？”

苏和揉了揉额头。

【所以我们忙了半天，真正凶案发生的地方一直就在脚底下？】

【这小院的容积率大幅超标啊！】

【地上住人，墙里藏人，井下有人，地下还有个大风坛。】

黎俪快步走近木槽，用芦笙轻轻拨开黑水。

水下露出一道血色符纹。

无数根鱼腹线缝在木板上，线的另一端穿过槽底，延伸到密室深处。

“这是养蛊的地方。”

鲁达喉结滚动。

“谁在养？”

黎俪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木槽中的脸皮，手指按上芦笙。

低沉的乐调骤然响起。

青色雾气从她袖口溢出，很快笼罩了全身。

墙缝、砖下、灯座中，数百只毒虫陆续爬出。

“圣女，发生了何事？”

严明拔出绣春刀，后退半步。

“冷静，冷静啊！”

苏和也想后退。

可身后全是人。

【现在跑是不是显得不太尊重？】

【可留在这里，又很不尊重我自己的命。】

【黎俪，你可千万别吹错曲子啊！】

毒虫没有扑向众人。

它们爬上墙壁，爬过木槽，沿着一根根鱼腹线整齐排列。

其中部分毒虫的背甲亮起一点晶莹的青光。

一只。

十只。

百只。

越来越多。

整个密室被细碎的青光照亮。

蓝霜瘫软在地，她死死盯着那些亮起的蛊虫。

“圣女的蛊虫闪耀一只，便代表一名五毒教的同源教徒。”

她眼眶通红，目眦欲裂。

“这些木槽里装着的，是十七年前，失踪的大风坛教徒。”

“哐啷！”

鲁达手里的绣春刀掉在地上。

他的手还在不停发抖。

沐晴双手捂嘴，压制着胃里一阵阵的翻腾。

玉蝴蝶早已转过头，俯身干呕。

苏和脑子里闪过周涛在井边说的话。

“十七年前，大风坛被灭后，我被做成了鱼！”

原来，不只是周涛！

所有失踪的人，都被做成了鱼。

就养在这一排排的水槽里。

整个密室蔓延着哀伤低沉的气氛。

“哗！”

最深处的木槽突然剧烈晃动，黑水冲天而起。

方才消失的人影从水中扑出，发出尖锐的嘶吼。

“苏大人，你已经不是苏和了。”

苏和眼前一黑。

【什么叫我已经不是苏和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

【难道穿越还带售后更名？】

黑水没有落到地上。

一股阴冷的力量裹住他的身体，将他向后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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