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呜咽。

被砍开的十九篇身体不断缩小，灰白色的皮肤一层层脱落，露出里面黑色的虫壳。

黎俪脸色一变。

“退开！”

黑影胸口突然裂开。

数百只黑虫从里面涌出，铺满地面，朝着所有人的脚下爬去。

严明挥刀横扫。

刀风才将前方黑虫卷飞，后方的虫群又已逼近脚边。

鲁达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朝黑虫群砸去。

碎砖落地。

一大片黑虫被震得翻滚。

严明看了一眼苏和，大声呼道：

“大人是在逼它们聚拢！”

【我哪有？】

【刚刚那一板没打死的嘛！】

【你能不能先看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再决定我有没有布局？】

杨沧海会意，长剑一引。

剑气将院中黑虫全都逼向断墙下方。

玉蝴蝶抬手撒出一把药粉。

跑向其他方向的黑虫立刻发出密集的嘶鸣。

围攻之下，黑影仍挣扎着抬头。

“放弃吧！你们这是在做垂死挣扎！”

“鱼符已经换了主人。”

“你们这样救不回苏和！”

苏和盯着黑影。

“谁换的？”

黑影发出低笑。

“你！”

“你进入大风坛的那一刻，鱼符便更换了主人。”

“也就在那一瞬，苏和死了！”

所有人的动作刹那间停住，一起望向苏和。

苏和抬手按向自己的胸口。

心脏正常跳动。

【我什么时候死的？】

【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还有，既然我死了，那我现在算什么？】

“胡说！”

严明刀柄攥得咯吱作响。

“十七年前，苏大人还未加入锦衣卫，何来进入大风坛一说？”

卢翰和马青山开口附和，

“当年入滇的锦衣卫中，确实没有苏大人。”

“谁说的是十七年前？”

黑影冷哼一声。

“我说的是今天！”

“苏大人跨入小院之时！”

苏和脑中轰的一声。

【莫非是鲤鱼灯熄灭的时候？】

【好像是有一瞬间的迷糊。】

【这个时代的局麻已经这么厉害吗？】

“不信！就看看鱼符背面。”

黑影的声音继续传来。

苏和迟疑了一下，伸手入怀，取出鱼符。

“不可！”黎俪皱眉提醒。

已经迟了。

鱼符在苏和掌心自行翻转。

正面鳞身正缓缓游动。

背面却没有玉石纹路。

一层光晕闪过，显示出四个字。

锦字北司。

严明看到那几个字，脸色骤然变了。

“这枚玉鱼符是北镇抚司的验身印。”

苏和看着手里的鱼符，

【验身？】

【它能验出什么？】

【难道还能验出我穿越？】

突然，鱼符浮出一层血色。

沿着他的掌纹向上爬，最后在手腕处凝成一条细线。

“它开始认主了！”

黑影猛地抬头。

“不对！”

黎俪盯着那条血线，花容失色。

“认主不会这样。”

她一把抓住苏和的手腕，银针刺入血线侧边。

“噗！”

一只暗红色的长虫从苏和腕侧挑出，落在地上后立刻蜷缩。

苏和看着虫子。

【寄生虫？】

【我还没吃醉虾和生鱼片啊！】

【难道是路上饼不干净？】

他摸了摸怀中剩下的半块干饼，看向了玉蝴蝶的手指。

而黎俪挑出红虫后，脸色愈发难看。

“这是贴脸蛊的子蛊。”

严明握紧刀柄。

“子蛊在大人身上？”

“不是。”黎俪摇头，“它已经死了。”

她盯着苏和的脸庞。

“可它死之前，已经把东西送进去了。”

苏和急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还在。

鼻子还在。

嘴也还在。

不多不少。

【应该没有多零件。】

【所以，它送进去的到底是什么？】

玉蝴蝶悄然走近，银簪贴在苏和耳后。

“别动。”

簪尖沿着他的脸颊轻轻划过。

没有红线。

又换到脖颈。

没有缝痕。

最后，她的银簪停在苏和眉心。

鱼符上的血光突然大盛。

苏和眼前闪过一幕。

一望无际的湖水。

水面波光潋滟。

一个人正对着他，身穿锦衣卫的飞鱼服。

一手握着腰间的绣春刀。

一手提着盏红鲤灯。

可无论怎么看，他的五官始终看不清楚。

“砰！”

画面骤然碎裂。

苏和踉跄后退。

“大人！”

严明急忙上前搀扶。

地上的黑影见状仰头大笑。

“洱海第三盏红鲤灯。”

“去那里。”

“你会看清自己的脸！”

杨沧海一剑刺入黑影的胸口。

黑影没有流血。

却从胸间燃起一团火焰。

黑影在火中扭曲，最后吐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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