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目光扫过凌乱的小院。

满地虫尸和散落的棋子。

最后落到苏和手里的鱼符上。

他的眼神只停了一瞬，便恢复平静。

却恰好落在了苏和的眼里。

【他认识这东西。】

【而且不是第一次看见。】

“翻过来！”

严明横刀在手。

“北镇抚司规矩，腰牌不仅看正面，还要验背面暗纹。”

“严千户，你逾矩了。”

来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的腰牌，只有苏大人能验。”

他上前半步，缓缓将腰牌翻了过来。

没有暗纹，光滑如镜。

正对着苏和。

火光摇曳。

腰牌背面清晰映出了苏和的脸。

眉头微皱，眼神中透着疲惫。

一切都很正常。

苏和咧了咧嘴。

【这帮古人就是喜欢故弄玄虚。】

【就连影子临终前还不忘提醒，别相信镜子！】

【这不挺好，镜子还能吃人不成？】

他摇了摇头。

却突然发现众人都惊诧地看着他。

苏和摸了摸自己的脸。温度正常，触感正常。没有多出什么零件。

【难道是那条什么贴脸蛊的子蛊，在我的脸上留下了什么印记？】

他又看了眼那人高举的腰牌。

突然发现，自己明明没有笑。

可腰牌里的苏和，嘴角却正缓缓向上勾起。

越咧越大。

最后，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完全不属于他的微笑。

苏和正想说话。

镜子里的脸，却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它的食指竖在唇边。

“嘘。”

没有声音。

可苏和看懂了。

【镜子成精了。】

【它还让我小声点。】

【问题是，我连大声点都不敢。】

镜中的手慢慢抬起，指向苏和的胸口。

准确说，是指向鱼符的位置。

下一刻。

镜面泛起一层水纹。

“啪！”

铜镜里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

五根手指穿过镜面，直抓苏和的脸。

指甲缝里，全是暗红色的鱼鳞。

指尖触碰到他的下巴。

冰冷滑腻。

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苏和浑身鸡皮疙瘩炸开，惊得摆手后仰。

【它要抓我的脸！】

【我这张脸就这么抢手？】

【早知道穿越前应该先买份脸部保险。】

机械音随之炸响。

【警告！检测到宿主遭受镜蛊夺面袭击！】

【危险值：精神崩溃！】

【检测到宿主肢体动作：摆手后仰！】

【动作源匹配中……匹配成功！】

【判定为：经典传统舞蹈——《莫问归期》！】

【满级熟练度加载完毕！】

【系统自动修正并释放绝学——大嵩阳神掌（大圆满）！】

苏和向后扬起的手掌突然一沉。

一股灼热掌力从掌心爆开。

没有拍向高举腰牌的来人。

而是结结实实地落在腰牌里伸出的鬼手。

“轰！”

腰牌背面瞬间凹陷。

湿漉漉的双手连同半条手臂，被掌力强行压回腰牌内。

镜面那张笑脸骤然扭曲。

无声的惨叫从它大张的嘴里挤出。

下一瞬，炽烈掌力贯穿腰牌。

那人闷哼一声，双臂猛地向后折去。

整个人倒飞出小院旧门，撞在窄巷的石墙上。

随他而来的四名锦衣卫同时拔刀。

严明的绣春刀却先一步出鞘。

刀锋横扫，将冲在最前面两人的兵刃一并架住。

杨沧海长剑直刺另外两人。

鲁达提刀堵住院门。

苏和则踉跄着退了数步，勉强站稳。

【手麻了。】

【腰也快折了。】

【砸坏了公区墙面，会不会有城管跑来罚款？】

来人的腰牌脱手后，没有落地。

它悬在半空，表面不断鼓起。

镜面剧烈晃动。

镜中那个苏和的笑容终于停了下来。

他盯着苏和。

眼神变得阴冷。

随后，它张开嘴。

“鱼符！选了你。”

苏和脸色发白。

“你是谁？”

镜中人没有回答。

它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又指向苏和。

“你不是苏和。”

不是他不想吭声。

是镜面里，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云卷云舒。

水面波光潋滟。

无垠的边界处倒映着山峦层层叠叠。

一盏红鲤灯从远处漂来，长长的黑影。

黑影里立着一个穿飞鱼服的人。

腰间佩刀。

左手提灯。

右手拿着一面铜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模糊的看不清五官。

依稀辨认的出是一个眉心生着鱼鳞红印的少年。

镜中的少年正看向镜外。

而苏和正看向镜内。

两人面对面，中间隔着镜面。

苏和掌心的鱼鳞红印突然发烫。

一道红线从掌心钻出，沿着手臂一路向上，直逼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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