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和抬头看向悬在半空的腰牌。

镜中的人也正在看他。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隔着裂纹对视。

苏和忽然抬手，捂住眉心的红印。

镜中人脸上的笑容停住了。

黎俪立即道：“有用。它看不见了。”

严明已经站起身。

“大人，何不挖掉镜蛊？”

“挖不得。”黎俪挡住他，

“镜蛊不在眉心。”

“鱼鳞印只是它留下的镜门。”

“真正的蛊，藏在镜中。”

严明看向那名撞在墙边的来者。

“那就毁镜。”

刀光落下。

悬空的腰牌从中断成两截。

镜面却没有破碎。

两个半张苏和的脸各自转动眼睛，同时看向严明。

苏和捂着眉心，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

【一刀下去，数量翻倍。】

【再来几刀，是不是能凑出五六桌麻将？】

【严千户，手下留情。】

【主要是这东西长着我的脸，砍多了容易做噩梦。】

半块腰牌猛地翻转，断口处伸出五根湿漉漉的手指，抓住严明的刀背。

另一半贴地飞出，直奔严明脚踝。

杨沧海一剑点在镜面上。

剑尖发出脆响，向旁滑开。

“正面不受力。”

“那就打背面。”

严明手腕一沉，绣春刀压住镜中伸出的手。

“铛！”

腰牌被劈飞出去，撞在院墙上。

背面的黑铁凹进去一块，镜中的半张脸也跟着扭曲。

“有效！”严明再次举刀。

镜中人突然张嘴。

那半张脸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嘴唇不断开合。

苏和认出了它说的话。

“你身后有人！”

苏和脖颈发紧。

【又来？】

【上次是两个影子，这次是身后有人。】

【你们镜蛊吓人就不能换个说法？】

严明却已经望向他身后的鲁达，脸色骤变。

苏和不敢回头，嘴中问道。

“身后有什么？”

严明摇头。

“没有。”

苏和摸了摸自己脖子。

【没有你变什么脸？】

【锦衣卫办案还负责配合蛊虫表演吗？】

玉蝴蝶忽然抬起银簪，点向鲁达手中的绣春刀。

光滑的刀身上，正映着苏和身后的景象。

那里确实站着一个人。

穿飞鱼服。

腰佩绣春刀。

只是没有脸。

苏和背后明明空无一物，刀身里却有一只手缓缓抬起，按向他的肩膀。

“所有人收刀！”玉蝴蝶喝道，“别照它！”

已经迟了。

院中所有刀剑的表面同时泛起水纹。

一张张属于苏和的脸从兵刃中浮现，嘴角上扬，齐齐看向他。

苏和捂紧眉心。

鲁达刀中的脸再次停住。

黎俪吹响芦笙。

青背甲虫飞向无脸影子，尚未靠近，虫壳便映出一张细小的人脸。

“啪！”

甲虫在半空炸开。

黎俪立即放下芦笙。

“镜蛊不只借苏大人的眼睛。”

“凡是能照出人影的东西，都是它的门。”

苏和目光扫过院中。

绣春刀、长剑、银簪、积水。

甚至木桶流出的黑水，都能映出摇晃的火光。

【好消息，捂住眉心有用。】

【坏消息，这院子到处都是门。】

【更坏的消息，门后面全住着我。】

“灭火！”苏和喊道。

鲁达一脚踢翻火把。

杨沧海剑鞘横扫，将另外几支火把一并打落黑水。

小院暗了下来。

兵刃上的人脸迅速模糊。

此刻，严明绣春刀中无脸影子已经挤出大半个身体。

它站在苏和身后，抬起双手，朝他的头颅合拢。

“大人，趴下！”严明挥刀斩去。

苏和下意识缩头，身体向旁一拧。

他的左手仍捂着眉心，右手慌乱向后摸索，正好抓住腰间衣带。

【趴下会摔脸。】

【往前是黑水。】

【我能不能选择原地消失？】

拧身的一瞬，他余光扫到腰牌的断面。

黑铁皮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苏和来不及多想。

无脸影子的双手即将触到苏和耳侧之际，系统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遭受镜蛊换面！】

【危险值：致命！精神崩溃！】

【检测到宿主肢体动作：拧身，反手！】

【动作源匹配中……匹配成功！】

【判定为：经典古典舞蹈——《丝路花雨》！】

【满级熟练度加载……加载完毕！】

【系统自动修正并释放绝学——阴阳倒乱刃法（大圆满）！】

苏和反手一抓。

严明手中的绣春刀突然脱手。

杨沧海的长剑同时震动，飞入苏和另一只手中。

一刀一剑，一前一后。

刀走剑势。

剑行刀路。

两道寒光贴着苏和肩侧反卷而出，避开无脸影子，径直斩向悬在半空的两半腰牌。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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