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明刀锋下压。

一线鲜血从校尉颈侧流进衣领。

“再拦锦衣卫办案，便按谋逆同党处置。”

校尉喉结滚动，仍旧不答。

鲁达一脚踹开底舱铁门。

船板震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木梯。两侧灯槽内点着油灯，火苗随着船身摇晃。

众人鱼贯而入。

底舱远比外面看起来宽阔。

上百口木箱分列两侧，箱体漆黑，四角包铜。

尺寸、形制，都与渡口装卸台上的空箱相同。

鲁达挥刀挑断封条。

箱盖翻开。

银光映亮半座船舱。

里面没有铜钱。

全是银锭。

鲁达抓起一枚，手掌向下一沉。

“官银？”

他又劈开对面一口木箱。

仍是银锭。

江水撞击船腹，舱板随之一颤。

所有人都看向那些木箱。

苏和也看了过去。

【铜钱大变白银！】

【自动生产线外，还带自动兑换？】

严明收刀，扣住校尉肩膀，将人推进底舱。

校尉踉跄两步，撞上木箱。

“宝源局大使的船，为何运着这么多官银？”

“卑职只是奉命押船。”

“奉谁的令？”

校尉闭上眼睛。

严明抬腕出刀。

刀锋从校尉腰侧掠过，没有伤人，却将革囊一分为二。

火折、令签和几枚碎银掉落。

最后落下的是一块铜牌。

正面刻着三道水纹。

背面盘着一条咬住鱼尾的鲤鱼。

校尉脸色骤变，俯身便抢。

鲁达抬脚踩住他的手腕。

“军令用虎，水令用龟。你这条鱼，听谁调遣？”

校尉手臂发力，指尖离铜牌只差半寸。

铜牌却被船身一晃，滑进甲板缝隙。

“咔！哒！”

船尾传来机括启动的声音。

苏和脚底一凉。

【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能乱捡。】

【尤其是能隔空开门的门禁牌。】

尾舱甲板向两边缩进。

一道临江暗门缓缓升起。

冰冷江风灌入船舱。

最靠外的木箱突然滑动，箱底铜轮扣住轨道，直奔暗门。

鲁达转身大喊：“他们要沉银！”

“拦住！”

严明抢到木箱前，刀鞘横抵箱角。

整箱银锭重逾千斤。

木箱顶着他继续向前。

严明靴底擦过甲板，后背撞断支撑船楼的木柱。

一口箱子停住了。

其余木箱却同时传出弹簧弹开的声响。

铜轮落轨。

两列木箱接连冲向船尾。

“都让开！”

杨沧海一剑斩在轨道上。

铁轨凹陷半寸。

木箱底部却探出两排短齿，强行越过缺口。

第一口木箱冲出暗门。

“轰！”

水花拍进底舱。

箱体没有下沉。

一条锁链从箱底绷直，另一端连着船腹深处。江流拖着木箱向外荡去，整艘官船随之侧倾。

第二口箱子紧接着落水。

船尾猛地向下一沉。

第三口冲出。

江水开始从暗门倒灌。

“这些箱子是沉船锚！”黎俪抓住舱壁，“它们不是要毁掉银子，是要连人带船一起沉！”

严明挥刀斩向锁链。

火星迸开。

刀刃只在链节上留下浅痕。

黎俪迅速看了一眼。

“与铸室内的铜线一样。外层浸过鱼胶，刀剑斩不断。”

木箱继续落水。

船头已经高高翘起。

舱内没有固定的银锭滚向船尾，撞得箱壁闷响不止。

“校尉！”

严明回身盯住那人。

“停下机关！”

校尉被鲁达踩在地上，嘴角反而慢慢咧开。

“此船奉令返航，金沙江遇匪，全船沉没，无一生还！”

又一排木箱沿轨道撞来。

众人被迫向两侧避让。

苏和刚抓住一根船柱，脚下便被涌入的江水冲得一滑。

身体随船身悬起。

一条铜线从木箱底部弹出，缠住他的右腿，继续向暗门拖拽。

他双手抱紧船柱，左脚踩住倾斜的舱板。

【别人坐船花钱。】

【我坐船要命。】

【这趟水路服务很有针对性。】

脑中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遭受武侯级机关沉江灭口！】

【危险值：溺毙！】

【检测到宿主肢体动作：拉绳踏板！】

【动作源匹配中……匹配成功！】

【判定为：现代艺术舞蹈——《吊环舞》！】

【满级熟练度加载……加载完毕！】

【系统自动修正并释放绝学——十八路盘丝腿（大圆满）！】

苏和右腿猛然一绷。

缠住脚踝的铜线没有将他拖走，反而绕着小腿盘旋三周。

他借船柱撑起身体，左脚踏住舱壁，腰身凌空翻转。

第一根铜线被双腿夹住。

第二根铜线从水中弹回，缠上他的膝弯。

第三根、第四根接连腾起。

苏和双腿交错曲伸。

所有铜线改变方向，从船尾绕过横梁，反扣住正在滑动的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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