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晴指腹在三槽锭银的背面划动,
“三个凹面里铸有铭文,记录年月、用途、字号、银匠信息。”
她边说边将银锭翻过来朝向众人,底面果然布满了细小铭文。
“两条较宽的凸棱上,则通常加盖戳印。”
沐晴用衣袖拂过底部的污迹,戳印显现。
【纹银五两足。】
【沐府抱香井。】
沐晴盯着两行十字,忽然顿住。
杨沧海走近一步,
“大理的香盐井?洱源县抱香井!”
被鲁达压在仓板上的披甲校尉,原先的底气消散得一干二净。
“船舱里银两竟是沐王府失窃案中的部分税银!”
严明按刀的手不觉收紧。
“当年沈千户正因该案带十二名校尉入滇,结果全员失踪,案件不了了之。”
苏和低头看向脚边。
银锭的铭文浸在江水中,依旧清晰。
【十七年前丢失的银子!】
【如今坐着官船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洗钱都洗到监铸押运官头上了!】
“啊——!”
上方船楼忽然传来一声极高的惨叫。
重物坠水的声响接连响起。
“敌袭!掌舵手落水!”
“戒备戒备!前面有船拦江!”
水手声嘶力竭的喊声还未落下,整艘官船便剧烈一晃。
底舱的积水直往后泼。
被压在舱板上的校尉,呛了一口水。
他抬头向上吼道,
“前方拦截的是哪路船只?”
“不知道,江面雾重!”
甲板上的水手回应,
“看不清!”
校尉挣脱鲁达的手臂,快步冲上通往甲板的木梯。
严明鲁达在其左右,其他人跟在后面。
江雾从船头压来,浓郁如白墙。
前方十余丈外,一艘黑色的旧船破雾而出,逆着水面迎面驶来。
船上无火。
折了一半的桅杆上挂着未燃的鲤鱼灯。
杨沧海站到船头。
剑锋向下一递。
江水被剑气挑开一道水线,数根漆黑的细线在水面下绷直。
线头一端绕过官船断裂的船舵,另一端隐没在旧船之下。
“水下有人。”
对面的旧船,鲤鱼灯亮起。
一人立于船头。
蓑衣,青铜面具。
眼睛被江上的水汽遮掩。
沐晴望着面具人,身体猛然僵住。
身边的玉蝴蝶察觉到她的变化,
“你认识他?”
沐晴未语。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铜钟在旧船内敲响。
面具人抬起手。
两船间的江水猛然翻滚。
一排排钩镰枪从江底探出,水波顺着枪尖向外荡开。
严明抽出绣春刀。
“锦衣卫办案!来者何人?”
面具人不答。
举起的手向下一压。
江水再次破开。
十余杆钩镰枪斜刺向上,直奔官船船舷。
枪头倒钩穿透木板,卡住几口即将滑落的钱箱。
“想要银子?”
严明跃上船舷。
横刀斩向最前方的枪杆。
金属交击。
刀锋被枪杆间的铜索缠住,向外拉扯。
鲁达纵身而至,刀背抡圆,重重砸在铜索交接处。
枪杆剧震。
杆末的机括弹开。
三枚细长的铁针贴着鲁达耳根射出,扎进桅杆。
旧船上传来沙哑的声音。
“留下纹银。你们走。”
沐晴向前迈出一步,举起手中的银锭。
“沐王府盐井课银。何人胆敢劫掠!”
面具人闻声抬眼,没有动作。
沐晴继续大声道,
“傅德!我认识你的青铜面具!”
“当年沐王府失窃案你一同失踪,其中可是另有他情?”
“你不妨随我一同返回府中,向父王解释清楚。”
面具人后退半步。
水面上的风小了一些。
片刻后他摇头开口,
“速将银两交出,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冥顽不灵!”
严明刀尖指向旧船。
面具人双手抬起,猛然合拢。
江面下一连串的机括弹射声。
几十杆钩镰枪升空。
枪阵铺天盖地。
“不交?那便沉尸金沙江!”
数十杆钩镰枪在半空交错,倒钩在雾气中闪着寒光。
直奔甲板。
苏和为了看清那面具,本就站得靠前。
几道连着铜索的枪尖向他横扫。
【人在船上站。】
【枪从天上来。】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我连一锭银子都没摸过啊!】
他急忙往后跳跃。
不料踩中甲板上的青苔。
脚底失足!
苏和整个人滑出船舷。
直直坠向江面。
脑海中的机械声骤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遭受连环钩镰枪阵法攻击!】
【危险值:极度致命!】
【检测到宿主肢体动作:跳跃!】
【动作源匹配中……匹配成功!】
【判定为:广东非遗民俗舞蹈——《醒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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