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1)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地扑进林在野怀里,压抑许久的哭声瞬间爆发。

林在野没有躲闪,只是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任老太爷复生,任发离世。

这对任何年轻人来说,都是天塌地陷般的打击。

可换个角度想,这结局对九叔和林在野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

任发一死,横亘在林在野和任婷婷之间的阻碍便彻底清除。

两人的婚事,从此只需他们自己说了算。

而九叔那边,随着任家老太爷出事,原本悬在他头顶的灾劫也随之消散。

只不过,这两人心里都清楚,这种“两全其美”

,来得太过惨烈。

谁也不曾真心期盼过这样的局面发生。

哭了好半晌,任婷婷才勉强止住泪。

她双眼浮肿,带着几分狼狈和歉意看向林在野。

“抱歉……我没控制住情绪,让你见笑了。”

“不必在意。”

林在野目光温和,语气坚定,“任老爷既已 gone,往后这段路,有我陪你走。”

任婷婷沉默地点头,没有再多言。

此刻的她无心顾及儿女情长,但林在野这句承诺,远比千言万语的“我爱你”

来得厚重。

心底涌起的,不仅是感激,更是深深的依赖。

直到午后时分,林在野才起身离开任府。

回到义庄时,院里的动静不小。

秋生在空地上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

文才则频繁往茅房跑,显然也是焦躁难安。

“小师叔怎么还没回?要不我去任府瞧瞧?”

这话文才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以往他总是死死按住秋生,生怕他多事。

毕竟现在任婷婷正处在崩溃边缘,林在野守在那里,正是趁虚而入、升温感情的好时机。

可眼看日头西斜,林在野依旧踪影全无。

文才无奈地摇摇头:“去吧。”

他不是担心林在野遭遇不测。

他是怕小师叔娶了媳妇,就把师兄们忘得一干二净。

别忘了,他们的师父如今还在大牢里蹲着呢!

刚走到门口,林在野就听见屋里的嘀咕声。

他推门而入,淡淡开口:“回来了。”

“小师叔!你怎么才回来!”

秋生立刻凑上前,满脸焦急。

“慌什么,天又没塌下来。”

林在野摆摆手,神色从容。

文才在一旁撇撇嘴,小声嘟囔:“又不是你坐牢,至于这么急吗?”

这人向来口无遮拦,从不讲究场合。

林在野没接茬,转头看向秋生,神色变得严肃。

“收拾几样法器,天一黑,你就潜进衙门,把这些东西交给九叔。”

秋生愣住,一脸茫然:“做什么用?”

“任老爷今晚极有可能尸变。”

林在野压低声音,语速加快,“他的 ** 被抬去了衙门存放。

那些东西,是帮九叔 ** 尸变的利器。”

“那你呢?”

“任家老爷子如今行踪成谜,但按常理推断,今夜他必会现身任府。”

林在野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以我得去趟任府,护住婷婷周全。”

话落,他便不再多言,转身开始清点行囊。

他自己的家伙什早就备齐,反倒是对九叔那一脉的后辈,得格外上心。

镇尸符、桃木剑、糯米、墨斗线……这些法器被林在野提前布置妥当。

秋生接手后,只需拿来即用,无需临阵磨枪。

一切就绪,文才凑上前,眼里满是好奇与忐忑。

“小师叔,那徒儿该做何准备?”

林在野瞥了他一眼,随意道:

“随你心意。

想去寻师兄便去,愿跟我去任府也行,留在义庄守着倒也无妨。”

文才略一沉吟,随即咬牙道:

“还是跟着小师叔去吧,心里踏实些。”

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一行人从义庄动身,不多时,任府巍峨的大门便映入眼帘。

至于秋生,并未同行。

他折返宝香斋,换上一袭夜行衣,身形一闪,直奔衙门方向而去。

踏入任府,大堂已被改作灵堂。

纸钱纷飞间,任婷婷身着素白孝服,跪坐于 ** 之上。

她神情落寞,机械地将一张又一张冥币投入火盆。

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侧脸,更显凄清孤寂。

除她之外,偌大的灵堂内仅余两三个仆役垂手侍立。

其余下人早已趁乱卷铺盖走人,毕竟任发刚死,谁也不愿留在这晦气之地赌命。

林在野缓步走到任婷婷身旁,拾起几张黄表纸。

指尖翻飞间,简单的折叠技巧施展而出。

眨眼功夫,平面的纸页竟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鹤。

任婷婷余光扫过,并未阻拦,依旧专注地烧着纸钱祭奠亡父。

文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开口询问:

“小师叔,您折这玩意儿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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