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语气平淡,仿佛谈论的是天气,“我只听闻些许风声,真假难辨。
诸位若有兴趣,不妨直接去问当事人。
我先告辞。”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绕过众人,径直朝自家房门走去。
身后传来几声悻悻的低语,很快便被风吹散。
推开家门,屋内光线昏暗,静悄悄的。
门锁依旧紧闭,一如清晨出门时的模样。
苏远放下车票,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厅堂。
想起早上临行前,为了方便日后照看孩子,他曾将备用钥匙交给了聋老太太。
那两个丫头想必还在屋里玩耍,或者已经睡了。
他不打算现在去惊动她们。
先掌勺,热汤热饭才是正经事。
等饭菜飘香时,再唤老太太和孩子过来用餐,也不迟。
指尖沾染了细碎的面粉,苏远动作娴熟地开始揉捏面团。
白色的麦香在空气中悄然弥漫,他特意选了最筋道的面粉,只做了基础的白面馒头,没加任何花哨的配料。
面团被反复摔打、折叠,直至光滑如脂,随后被轻轻放入盆中,盖上湿布,静待酵母唤醒它的生命力。
案板另一边,几颗大白菜和黄瓜已被洗净切好。
这些都是提前囤下的存货,耐储存,不容易变质。
在这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一盘清炒大白菜配上一碟爽口的凉拌黄瓜,再配上刚出锅的热腾腾白面馒头,对于四合院里的普通人家来说,已是相当丰盛的搭配。
回想前几日,餐桌上几乎顿顿不离鸡汤猪肉,虽然解馋,但如今风头正紧,若是再这般挥霍,难免惹来“投机倒把”
的非议。
大院里眼红的人不少,稍有不慎便会被人抓住把柄举报。
思及此处,苏远心中那根警惕的弦并未放松,决定这两日饮食以清淡为主,给紧绷的神经松松绑。
随着蒸锅上汽,浓郁的麦香逐渐盖过了其他气味。
苏远利落地下锅翻炒,清脆的菜叶撞击铁锅的声音悦耳动听。
就在菜肴即将出锅之际,院门被推开,老太太搀着几个孩子走了进来。
“爸爸!”
稚嫩的童声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芊芊眼睛亮晶晶地扑过来,暖暖紧随其后,好奇地探头探脑:“爸爸,你回来啦?这是在做饭吗?”
紧接着,团团也凑到了灶台边,小鼻子不停地耸动,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噜”
的 ** 声:“好香啊……爸爸,我要吃……”
苏远笑着关火,将两盘菜稳稳端上桌,又揭开蒸笼盖,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堆成小山般映入眼帘。
“今天食堂饭不好吃,爸爸趁下班回来给你们补补。”
他将孩子们一一安顿好,才将馒头摆上,“趁热吃。”
看着桌上简陋却充满烟火气的饭菜,聋老太太眼眶微微泛红。
她颤巍巍地端起碗,声音有些哽咽:“苏远啊,老婆子我这么大岁数了,何德何能,让你这般尽心尽孝。
这日子过得,比我家那口子在时还舒坦。”
苏远连忙放下筷子,扶住老太太的手,温声道:“您言重了。
您帮我照看孩子,这份辛苦我不能忘。
家里也没别的,就是些粗茶淡饭,您别嫌弃。”
简单的一顿饭,吃得温馨而安静。
苏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收拾碗筷。
他故意剩下一半馒头没吃完,笑道:“我得去单位了,不然要迟到。
老太太腿脚不便,碗筷放着等我回来洗就行。
宝贝们,乖乖听太奶奶话,爸爸下班就回来。”
“爸爸拜拜!我们要等你回来!”
三个小家伙齐声喊道,稚嫩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苏远转身挥挥手,身影消失在门外。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暖暖咬着筷子,有些心疼地说:“爸爸工作那么累,还要专门回来给我们做饭,真辛苦。”
芊芊咽下口中的饭菜,眼神坚定得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等长大了,我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让爸爸再也不用这么辛苦干活。”
团团结实实地握紧小拳头,奶声奶气却异常认真:“那我以后少吃点,不睡懒觉,也要帮爸爸分担家务!”
三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在那一刻,一种无声却坚定的共识在心中生根发芽。
“乖孙女们,知道你们饿了,咱们赶紧扒完这口饭,回头去太奶奶那儿眯个午觉,好不好?”
聋老太太满脸慈爱,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笑意。
小丫头们异口同声地应和:“好耶!谢谢太奶奶!”
随即又是一阵碗筷碰撞的欢快声响。
……
与此同时,轧钢厂内。
车间里弥漫着一股特有的机油味,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
不少工人借着工歇的空档补觉,还有的围成一圈,唾沫横飞地讨论着早上那场闹剧。
“那现场可精彩了,傻柱跟许大茂打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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