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这是给您炖的碎肉粥!您最爱的口味!赶紧趁热喝吧,凉了腥气重!喝完我有话跟您说!”
这一次,老太太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放下茶缸,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目光透过老花镜的边缘,似笑非笑地落在傻柱脸上,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什么?傻柱,你是有话要问我?”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行,既然你非要问,那我现在听见了。
说吧,什么事?”
那碗熬得浓稠的碎肉粥就搁在桌心,热气腾腾,却像座不可逾越的鸿沟。
聋老太太眼皮都没抬,手里攥着那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慢条斯理地抿着白开水。
只要碰一下那粥,就等于松口答应了傻柱那点小心思。
这红线,她绝对不能跨。
傻柱坐在对面,脸上的殷勤都快溢出来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老太太,心里却犯了嘀咕:这老太君咋跟石头似的?
他耐着性子,伸手把碗又往前推了半寸,声音甜得发腻:“奶奶,您尝尝啊!今儿个我起个大早,专门去菜市场挑的头茬好肉,火候足着呢,绝对软烂入味。”
见对方依旧无动于衷,连筷子都没拿一下,傻柱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我手艺退步了?还是盐放多了?
他凑近闻了闻,香气扑鼻,肉味醇厚,绝不含糊。
那到底是图啥呢?
傻柱不死心,又磨蹭了好一阵嘴皮子,换来的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老太太就像没听见一样,只顾着喝茶。
直到门口传来动静。
苏远领着几个丫头片子进了屋,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一行人手里提着食盒和保温桶,进门先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奶奶,这是我和暖暖她们刚弄来的羊肉汤配烧饼,趁热吃最养人。”
苏远语气轻快,动作利落地将羊汤碗摆上桌。
他的目光扫过桌角那碗被冷落的碎肉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方?
对别人挥金如土,对自己家老祖宗抠搜成这样?这反差也太逗了。
小团团是个小吃货,手里还攥着半个烧饼,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含糊不清地喊道:“太奶奶,这羊肉汤蘸烧饼简直一绝!我都连干两碗了,香迷糊了!”
想起早上爸爸硬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时的困顿,此刻闻到香味,瞬间精神百倍。
芊芊乖巧懂事,见爸爸放下碗,立刻伸出小手,将滚烫的羊汤往老太太手边挪了挪,柔声道:“太奶奶,趁热喝,凉了伤胃。”
看着太奶奶面前空荡荡的位置,芊芊细心地把羊汤推得更近了些,生怕老太太够不着。
暖暖也没闲着,拿起桌上的烧饼,轻轻放在老太太面前,随即目光落在了那碗孤零零的碎肉粥上,眉头微蹙,一脸认真地问道:“奶奶,您是不是吃过了?怎么这儿还有一碗粥呀?”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您是嫌弃我们的羊肉汤不好吗?”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眨巴着,满是真诚与不解。
这一幕,彻底把傻柱看傻了。
一大清早就喝羊肉汤?吃烧饼?
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在外头,一碗普通的羊杂汤都得十几块,这正宗的羊肉汤价格翻倍不止。
苏远这一顿早餐的花费,抵得上他傻柱三天的伙食钱!
傻柱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眼睁睁看着那碗精心熬制的碎肉粥,被几双小手推来推去,最后被挤到了桌子的最边缘,积了一层薄灰。
那一刻,他终于悟了。
原来老太太不是不饿,也不是不爱吃他做的粥。
而是这道“诚意”
,在真正的“奢华”
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碗散发着浓郁奶白气息的羊肉汤,此刻正被聋老太太捧在手心。
她没顾上喝,先是一把将三个小丫头揽入怀中,在那粉雕玉琢的额头上狠狠印下几口红印,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哎哟喂,我的乖孙女儿们!这嘴甜的,吃口饭还惦记着太奶奶,真是没白疼你们。”
三个小家伙像是得到了最高指令,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
团团最先蹦跶到前面,仰着小脸,声音软糯得像刚出炉的:“太奶奶,我可是第一个提问的,您得先回我!”
紧接着,芊芊也不甘示弱地挤上前,细声细气地补刀:“我是第二个,暖暖是第三个,这个顺序不能乱哦。”
“对对对!”
暖暖在一旁用力点头,天真烂漫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聋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伸手点了点她们的鼻尖,故作沉思道:“好好好,太奶奶脑子转得快,这就给团团解答……”
她一边应承着,一边接过苏远递来的烧饼和汤碗。
父女四人与三位长辈围坐一团,热气腾腾的烟火气瞬间填满了整个院子。
随着老太太绘声绘色的回答,逗得三个孩子咯咯直笑,连空气里的燥热都被这欢声笑语驱散了几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