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脖颈上那把冷硬的菜刀,硬生生把这口气压了回去。
李有泉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的男人,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别拿我们孤儿寡母当软柿子捏!”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刚才你那点龌龊心思,你自己心里没数?”
“想让我姑母原谅你?行啊。”
“跪下磕头道歉。
否则,这事儿没完,你也别想好过。”
话音未落,李有泉猛地发力,一把揪住易中海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了一旁。
刀锋紧贴皮肤,寒意刺骨。
易中海浑身一僵。
他原以为拿捏住了李有泉的命门——一个待业青年,若是背上打人伤人的案底,这辈子就别想再进国企大门。
可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算错了。
眼前的李有泉,早就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老好人。
这是一个连命都不要的疯子。
当众掌掴不说,还敢拿刀抵着脖子逼宫。
易中海心头那股子掌控感瞬间崩塌。
让他给一个寡妇下跪?
男子汉膝下有黄金,天地君亲师,除了这些谁也不能跪。
哪怕他是四合院里的一大爷,也不能向寡妇低头。
易中海眼神闪烁,求助般地望向站在一旁的李慧芬。
他想打感情牌,想利用李慧芬对粮食的需求来瓦解这场危机。
“慧芬!你别看他这样!”
易中海强忍脸颊上 辣的疼痛,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和恳求,“我就是跟你唠嗑,哪有什么别的想法?你快给大家伙澄清一下,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姑母,你不能糊涂!”
李有泉打断了他,目光灼灼,“今天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咱们娘俩还能在这院里抬头做人吗?任人欺负的事儿,咱不干!”
李慧芬站在原地,神色复杂。
若是之前,为了那一袋救命的粗粮,她或许会忍气吞声,将所有的委屈烂在肚子里。
但李有泉这一巴掌,彻底撕破了脸皮。
事情闹到了这一步,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她是明白人,知道此刻自己的态度,直接决定了儿子的前途,也决定了自己在院里的地位。
她抬起手,迅速抹去眼角的泪痕,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门口的刘海中与阎埠贵。
两位老人面色凝重地站在那里,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李慧芬扑通一声并未跪下,而是挺直了腰杆,声音虽轻,却透着股韧劲:
“二大爷,三大爷,您二位都在场,可得给这母子俩评评理。”
“这几天有泉病着,我离不开人,没法出去做针线活贴补家用。
家里米缸见底,没办法,我才厚着脸皮去一大爷家借了点粮。”
李慧芬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凄厉,像是被揉碎了的绸缎。
“我在家死等一大爷,他说收拾完就给我送棒子面。”
“谁能想到,面没送来,他倒好,死攥着我的手不放!”
“嘴里还嘟囔些不清不楚的荤话,恨不得把我骨头都吞下去!”
她越说越委屈,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家男人走得早,留我一双儿女,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如今连这点安稳都没了,还要遭这等腌臜气!”
“老天爷啊,这是逼着我们孤儿寡母去死吗?”
最后一句,直接化作嚎啕大哭。
她双手掩面,肩膀剧烈耸动,仿佛天都要塌下来。
屋里传来细碎的跑鞋声。
红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冲了出来。
她扑进李慧芬怀里,小手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角。
“娘!别怕!”
丫头片子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扬起下巴。
“哥会替咱们出头!”
“谁敢欺负你,我就咬谁!”
“刚才我在窗缝里看得真真的!”
“一大爷那只脏手,根本没从娘身上挪开过!”
孩子稚嫩的童音,字字如刀,扎在围观群众的心口。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我的妈呀,易中海?那个老好人?”
“我看人真准,原来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欺负寡妇带孩子,这也太缺德了!”
“平时看着道貌岸然,背地里干的是鬼见愁的事!”
“这脸皮厚得,城墙拐弯都及不上!”
议论声越来越刺耳,像无数根针扎在易中海耳膜上。
此刻,他正被李有泉拎着后领,像个沙袋一样悬在半空。
双脚离地,狼狈不堪。
听到那些唾沫星子,易中海感觉脸上 辣地疼。
多年来精心经营的形象,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渣滓。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哪怕是一厘米宽也行。
脸色瞬息万变,青白交错,狰狞无比。
一旁,一大妈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这就是跟她过了大半辈子的人?
这些年,她无儿无女,心中常存愧疚,觉得亏欠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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