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后宫之事,前朝,因着年羹尧的事情,隆科多已经被查了多时,禁所就在眼前。
本来隆科多还想着自救,可自己身上的罪责,和坐在龙椅上的皇上是不会让到嘴的鸭子给飞了的。
先是言官的弹劾,后是儿子的状告,以及他纵容爱妾残害主母,宠妾灭妻的证据暴露。
隆科多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末路。
曾经的佟半朝还是没了,如今只有依附于皇家的佟佳氏。
谁也没想到,姐姐当年抱养的那个孩子,竟然能坐上皇位。
都说太子是先帝的好儿子,可那样优秀的儿子有十四个,而这十四个每一个都有夺嫡的心思。
甚至就连出身最不好的,也用贤名,夺了半壁的朝堂支持。
就连他自己也是墙头草,两边倒的。
可偏偏先帝就选了最狠,最轴的那一个。
还记得那年的风雪,京城内外的贪官怕了又怕。
都说雍亲王心狠,他确实是狠啊。
也难怪自己最后还是选了八爷,因为他好“说话”啊。
先帝留下的烂摊子,只有现在的皇上能够收拾,至于八爷,他,日后若是没有成为傀儡,都已经算是好的了。
太后和自己都估计错了,皇上勤勉,手段上乘,只可惜自己贪心,最后还是败了。
禁所内,隆科多望着那照进来的阳光,很是恍惚。
想了许多,这次自己算是逃不掉了。
不过还好,佟家的荣耀还在,皇上不会对佟家赶尽杀绝的。
虽说皇上的后宫内有佟家女,可慈宁宫内还有皇贵太妃,只要有这一个在,这后宫中,总会有佟家女的一席之地。
宁寿宫的太后,在得知隆科多被关入禁所后,在佛前跪了许久。
那年的话终究是错了,她也是信错了人。
风花雪月,都是在宫里,往日的承诺也是在这红墙之中。
皇帝登基,十四落败,年羹尧,隆科多,前朝后宫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或许皇帝都知道,他都知道啊。
佛救不了想救的,她的十四自己也是救不了。
所以这宁寿宫就是最后的归宿。
延庆殿,端妃看着母家的来信,笑了又笑。
忠臣良将,最后都填了皇家,年家的年羹尧,佟家的隆科多,齐国公府的大哥,当日皇上说的,竟都是对的。
她与年世兰怄气许久,靠着一口心血,熬到今日,就是想着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最后年世兰是皇贵妃,而她现在只是一个妃,甚至都没有越过钮祜禄氏。
就连曾经不如她的裕嫔现在也与她平起平坐了。
如今家里的来信,齐国公府哈哈哈哈,是皇上手里的一把刀,隆科多的事情,若是做的好了,日后自有好处,可若是不好,一旨降下,或许,荣耀就在顷刻间崩塌。
怪不得皇上能看着皇后端坐凤位,原来皇上最爱的,不是纯元皇后,皇上最爱的是那无上的皇权。
皇上需要一个妻子,一个听话,且有手段的妻子。
至于纯元皇后,生性善良,不适合做这些,所以她没了。
但后宫里有谁是不适合做的,没有谁,有的都是身不由己罢了。
当年纯元皇后也是身不由己,自己也是,都是大家族出来的,有些东西,有些事情,不是她们自己说了算的。
如今的皇后还不是看着皇上儿孙满堂,昔日的大阿哥连一个死后的追封都没有。
半点儿都不及现在的齐妃。
好歹人家齐妃的儿子虽然被出继了,可皇上和宫里的人都还记得。
更不用说早逝的怀恪了。
大阿哥有什么,有的只是皇上的长子,是皇后的儿子,在王府,连纯元皇后的二阿哥都比不上,到了宫里连个追封都没有,只有皇后还记得,还记得啊!
所以皇后不敢动,只能听着皇上的话。
可回头来看起码皇后曾经还有一个儿子,自己现在别说是儿子,就算是皇上的宠爱也是寥寥无几。
如今家中还要卷入党争的事情,皇权就是一座牢笼,束缚着她,束缚着宫里宫外的所有人。
现在的延庆殿,像极了一个鸟笼,关住着自己,也关住了一切想要进来的人。
莞嫔没有斗过瓜尔佳氏,不是莞嫔愚蠢,而是因为莞嫔沉浸在皇上编织的牢笼里。
希望,希望这次莞嫔能够明白,恩宠只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间,有些东西还是需要靠自己的。
这宫里,像极了前朝。
后宫的皇后也不过是皇上的臣,而他们这些妃嫔,就是那些小官。
官场上尚且争斗不断,更何况后宫内呢。
一个落下,另一个就要起来。
现如今皇上因着前朝的事情,对待后宫也是不去那些大家出来的嫔妃宫里了。
也不是说不去,反正琪雅觉得她的侍寝次数少了许多。
大抵是因为她的阿玛也接手了隆科多的事情吧。
倒是延禧宫,安陵容几乎是每隔两天就要侍寝一次,其余的就是那些答应贵人什么的了。
余莺儿也借着甄嬛和瓜尔佳氏落下,捞到了一点汤喝。
不过之前因为甄嬛小产,太过张扬,被皇上训斥,但好在现在的皇上不计较,不然,余莺儿怕是日后别想着翻身了。
将要年节时,怡亲王府又传来怡亲王有些病了。
皇帝挂念着,年前病了一场,将要过年了又病了一场,所以放心不下前去瞧了瞧。
不曾大张旗鼓,但也算是给朝堂上放了一个讯号。
怡亲王就是他这个皇帝最看重的,即使后来把果亲王给提了上来,他还是最看重怡亲王。
不过,在探望过后,皇帝倒是遇到了一个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面容。
银楼里,玉娆正跟着自己的大嫂苏氏挑选着小侄女要戴的小金镯子。
窗间一阵微风拂过,那帘帐轻起,这时候皇帝也从马车探出头。
不巧,偏是看到了那张永远都铭记在心里日思夜想的容貌。
遂招来苏培盛,朝那银楼之上指了指。
做为皇上身边的御前总管,苏培盛最是知道皇帝的心思。
只是一眼,苏培盛便知道了。
轻轻点头,便吩咐了下去。
夜里,皇帝想的东西,便出现在了书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