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拿起桌案上的折子,徐徐展开,里面有一张小像。
果真像极了自己的莞莞,只是周身的气质,有些不大合适。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只要像就够了,莞嫔也像,可莞嫔太过刚折,不是他心中的莞莞。
如今的这个,年纪还小,日头还长。
或许皇后那里......不,皇后不行,还要再等一等。
明年大选,或许可以,有些事情还需要苏培盛去办,甄家还真是与他这个帝王有缘啊。
看了许久,皇帝放下手中的小像,召来夏邑吩咐了几句,便又叫人下去了。
一旁的苏培盛瞧着,暗自低了低脑袋。
君心难测,但这位皇上的心,更是难测。
今日那小姐,日后怕是不得自由喽。
这宫里谁都不是自由的,他苏培盛,还有李德全,能坐上这个位置,怎么都有些自知之明。
皇上啊,对于莞嫔那只是找到了一个能代替的,而对于那一个,也是如此。
翊坤宫的武氏,不就是另一个敦肃皇贵妃吗。
可惜武氏运气不好,才入宫没多久,就病了。
若不是皇上顾及着武氏像极了皇贵妃,怕是这时候武氏应该被发还归家了才是。
为着留住这个武氏,皇上破例晋封了武氏为宁嫔。
只是强求实在不行,武氏的身子越发的虚了。
宜修看着面颊凹陷,周身缠绕着病气的武氏,眼底有些动容。
这样好的颜色,终究是要消散在紫禁城内的。
“臣妾身子着实不好,不能给主子娘娘请安了。”武氏撑着虚弱的身子,被宫女扶了起来。
宜修瞧了,忙叫其躺下:“无妨,本宫也不在乎那些礼节。
太医可给开了新药?”
武氏的大宫女菊箬回道:“回主子娘娘,齐院判曾来看过,刘太医和温太医商讨了一些方子。
不过我们小主喝了不甚有效。”
宜修皱眉:“这,那本宫再叫太医院的太医过来诊治一番,总会有办法的。”
武氏又想要强撑着身子起来,只是她那身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罢了:“多谢主子娘娘,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知道。
臣妾怕是撑不过这个冬日了。”
宜修安抚着:“不会的,太医院那么多太医,本宫不信他们都不可以。
你还年轻,不要乱想。
翊坤宫才入了新主,本宫还想看着你去景仁宫听训呢。”
本来皇帝晋封武氏后,就该告祭祖宗,武氏也该去景仁宫听训,以完成最后的封嫔。
可如今武氏的身子,连起身都是困难,更不要说去告祭什么了。
不过,武氏好歹是皇上亲封的宁嫔,该有的待遇还是要有的,主殿也搬了进去。
只是比起昔日皇贵妃还在的时候,此时的翊坤宫,像极了圆明园皇贵妃病弱之时。
这让宜修有些恍惚。
好似她自己又见到了曾经明媚的年世兰,渐渐的消瘦,然后病逝。
皇上不仅念着姐姐,还念着年世兰。
莞嫔是姐姐的影子,而武氏是年世兰的。
这宫里无时无刻不在有些新人和旧人。
来来去去,宜修竟觉得,满宫上下的妃嫔,最后都会有一个影子。
敬妃的影子是惠贵人,齐妃的影子是瓜尔佳氏。
端妃还在,皇上还需要齐国公府做刀子。
熹贵妃,皇上本就不甚喜欢,更不用说影子了。
至于裕妃,皇上自弘昼出生后,对其的宠爱也是寥寥无几。
倒是安嫔,皇上喜欢她的温柔小意,这也是皇上为什么当初选了安嫔入宫的原因。
宫里有许多背后牵扯不清的家族,只有安嫔这里最是容易。
一念在君恩,一念在君绶。
只要皇上想,他可以让安嫔的父亲高升入朝堂,也可以一朝把其打入无间地狱。
前些时日,宜修去养心殿与皇帝商讨莞嫔的禁足时,曾看到了那个小像。
也知道了莞嫔家中还有一个妹妹。
不过那个妹妹,可比莞嫔像多了。
宜修听了绣夏的禀报,轻笑道:“一眼红颜,惊见故人,君心怕是按不住了。
甄家好造化,难怪有人眼红啊。”
剪秋有些忧心,当年纯元皇后做的事情,剪秋永远都记得。
所以听到自己主子这样说,剪秋怕自己的主子会多想:“娘娘。”
宜修摆手:“本宫无事,有造化是好事。
如今莞嫔也是清苦,若是家中能有一个帮她的也是好的。
宫里又不是没有姐妹。
只是皇上那里,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
宜修知道,皇帝应该是高兴的,莞嫔妹妹入宫是迟早得事情。
不过在这之前,宜修还要知道,皇上到底是想让甄氏入宫,还是想让甄氏做为完美得姐姐入宫呢?
莞嫔那时候皇上是派芳若去的。
不知道如今皇上还会让人教甄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