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养心殿里有一位从来都没有露面的嫔妃,后宫嫔位以上的人都知道。
虽说没有人提起过,但所有人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尤其是已经挪入承乾宫的莞嫔。
甄嬛看着皇上赏赐的东西,手中的簪子刺进了血肉。
这些东西内里包裹着的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可是为着父亲和母亲,以及在京的族人,甄嬛闭着眼睛,咬着牙也得把这些东西给收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不能抗旨,也是为了玉娆的安危。
如今宫里都知道,养心殿里有一位看不见的宠妃,可别人不知道,玉娆那里是宠妃。
分明就是皇上豢养的一只金丝雀。
还是像极了别人影子的金丝雀。
有些时候,甄嬛好想,好想就那么去了,可她不可以,不可以。
这宫里,伤心人多的是,可从来没有一个敢那么做的。
就连现在心存死志像木偶的齐妃,也只是侍奉佛祖,而不是一根白绫,挂上房梁。
因为她也知道,死了并不能解脱,反而会给自己的家族带来伤害。
所以,现在的长春宫,除了那些常在和答应,齐妃几乎都不怎么出来。
晨昏定省也都是长春宫后面延庆殿里的端妃代行。
想到这里,甄嬛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
以前她总以为自己在皇上心里,是别样的。
可如今她看的明白,皇上的心,从来都不是自己的。
就像端妃那样。
甄嬛知道端妃对皇上的情感,也知道皇上对端妃态度。
皇权至上,所有的情爱,不过是皇权之中最微不足道的。
以前皇上或许真的爱过纯元皇后,可现在的皇上已经是这紫禁城中的帝王了,情爱比不上至高无上的权力。
现在的玉娆在皇上那里不过是心底微存奢望。
就连皇后也是皇上思念爱妻的桥梁。
不然那陈旧的吉服,为什么要留存到现在呢。
那日在景仁宫,甄嬛永远都记得。
槿汐也说过,纯元皇后的东西都收在皇后的库房里。
而那件吉服是皇后最不想看到的。
为什么不想看到,是因为当初的事情,让皇后记到现在。
崔槿汐送走养心殿的小夏子,进来看见自己的主子望着镜子,手中还留着鲜血。
立刻拿了帕子走上前去,为主子包扎。
还有些心疼道:“主子就算伤心,也不能伤了自个儿啊。
前些日子,小主儿的手才好了,如今又伤了,还不知道大答应如何担心呢。”
说完,崔槿汐便低下头处理着甄嬛受伤的手。
甄嬛听到了槿汐说的那三个字,痴痴地笑着。
是啊,玉娆会担心的。
可她不想要玉娆担心,只是若是不这样,如何来提醒着自己?
甄嬛木楞的看着为自己包扎的崔槿汐。
如今,也就剩下槿汐和流珠还值得信任了。
也不知道浣碧如何了?
应该还好,毕竟果亲王府的好消息还没有传来。
等到传来的那一日,自己应该能够喘口气吧?
承乾宫正殿外,一个身量极小的宫女,悄悄地躲在窗下,听着里面地动静。
可在那里蹲了一刻钟,除了最开始听到了崔槿汐地声音,那宫女便再也没有听到别的了。
只能悻悻地离开,去做别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