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亲王府,收到回信的浣碧沉思了许久才唤人伺候笔墨。
以前她总觉得都是甄家的女儿,长姐能做的她也能。
长姐是嫔妃,她也可以,都是一个父亲,凭什么长姐就能得父亲看重,而她和她的母亲只能生活在暗处。
永远见不得光亮。
可自从入了王府,想起宫里的种种,才发觉不管是在何处,女子总是悲哀的。
得权者自视甚高,失权者只能苟延残喘。
之前的她得王爷宠爱,又生育长子,是福晋之下第一人。
可如今她也不过是这后院中的一个庶福晋。
孟静娴争宠得宠,她都看在眼里,以前她是看轻了孟静娴。
现在她知道了,孟静娴的心机比她想的还要多一些,但没有生活在宫里的人心机多和重。
虽说孟静娴也借着那个孩子得了爷的重视,可最后那个孩子跟她的孩子一样都夭折了。
兜兜转转全都是在原地走动,没有一个人能够走出那个圈子。
自己能借着这张脸再获宠爱,又有了身孕。
孟静娴也能凭借着家世和一些猜测得了爷的怜悯。
谁都是那个影子,就看是你装的像还是我装的像了。
可最后谁都没有赢,都是输家。
能稳坐钓鱼台的只有王爷和福晋罢了。
长姐和玉娆在宫中走的艰辛,而她在王府活得有些疲惫。
但为着父亲,她要活着,即使是累了也要活着。
当她提笔写下想说的话后,她想起了自己母亲死的那一年,或许当年也是抱着希望离去的吧?
待写完信后,浣碧便去了果亲王府的书房。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浣碧流着泪走了出来。
随后便趁着夜色,派人快马加鞭的向着东方奔去。
看着渐渐远去的人,浣碧心中不禁愧疚起来。
终究还是借用了她逝去的孩子。
也不知那孩子会不会怪她,怪她一次又一次的消磨掉了他阿玛对他的思念。
幽暗的小巷内,一个人也看着远去的人,转身进到了更黑暗的地方。
紫禁城权力的最深处,高座台上的人等待着。
当人到来时,未发一言,但皇帝观之神情便已经猜到了。
少年的爱情,终究是在少年,他的纯元只存在过去。
如今的不过是一个替代品罢了。
但他不想再失去什么了。
高处不胜寒,可这样高的地方是他杀出来的,有些东西,不想失去也不得不失去。
尤其是她们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张玉柱,你去办。”
张玉柱听到吩咐从一侧走出:“是,奴才告退。”
高台上端坐的皇帝闭上眼睛。
半个时辰后,苏培盛走了进来:“皇上,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皇帝睁开眼睛,疲惫的看着恭敬立在身旁的苏培盛,略带不经意的问道:“苏培盛,你跟了朕多久?”
苏培盛想了想:“回皇上,奴才自入王府算起,随侍皇上二十有七年了。”
皇帝看向远处,叹息道:“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你也是陪着朕一路走过来的。”
苏培盛低着头没有回应。
皇帝也不需要他回应,只是问一问,原来都过了那么久了,可过了那么久,这个人还是那么的会想。
但想一想,谁都是先顾己再顾他人,不过一个奴才早就想好了下一个去处,倒是有些野了。
只是用惯了的,也有些不舍,罢了,先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