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君渊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刚刚习武的时候磕了碰了,他母妃会温柔地给他上药,他也曾这样小声跟母妃撒娇。
后来还被父王严肃批评了一顿,说男子汉大丈夫,只流血不流泪。
可,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后来哪怕受再多的伤,他都再没流过泪,除了太子府上下一百多口人尽数被诛那天。
想到云冉平时吊儿郎当,脾气硬得很,怼人的话随口就来,再看看她背地里没人的时候,上个药都偷偷撒娇掉眼泪的模样。如此大的反差,让慕容君渊觉得好笑。
屋里的吸气声还在不断传来,可大夫留下的药膏药效虽好,药性却比较刺激。宝画小心再小心,也难免弄疼云冉,急得额头冒汗。
慕容君渊抬手掀起营帐的帘子,迈步而进。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帐内的主仆二人一跳,云冉连忙用另一只手擦掉睫毛上摇摇欲坠的眼泪,绷着脸又恢复了人前镇定的模样。
她自以为动作迅速没被人注意到,殊不知一举一动尽数落入男人眼中。
慕容君渊觉得有趣。
宝画也被突然进来的慕容君渊吓了一跳,一时不察,连带着一大坨药膏碰到云冉的伤口上,惹得云冉痛呼一声,刚刚擦掉的眼泪又被刺激出来。
“轻点轻点。”
宝画连连道歉,给她吹了吹,“殿下,对不起,奴婢不小心碰到了。”
慕容君渊目光落向云冉的左臂上,那里有一道巴掌大的擦伤,伤口看起不来不深,但因为旁边的肌肤光洁白皙,所以衬托得伤口尤其严重。
慕容君渊眉头轻轻皱了皱,看向宝画,“你下去吧。”
宝画迟疑,“奴婢还没给殿下上完药。”
慕容君渊,“本宫来。”
宝画看了云冉一眼,见云冉点头,她就起身退了下去。
慕容君渊没有用太医留下的药膏,在云冉旁边坐下,单手握住云冉的手臂。
掌心的手臂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冰凉,肌肤滑嫩白皙,像上好的蕴含光泽的玉石。
慕容君渊心神一晃,脑海中忽然冒出一句词:雪肌仍是玉琅玕。
“你干嘛盯着本王的手看?”云冉忽然冒出一句话。
慕容君渊回神,将上面抹了一小块的药膏用湿布擦干净,随后从袖子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一边打开一边道。
“太医开的药膏里含有烈酒,所以上药时会感觉刺激。这是本宫从大魏带过来的,药性温和,不会很刺激。”
里面的药是粉状的,慕容君渊手指轻抖,药粉便均匀地铺满云冉手臂上的伤处。
云冉下意识地缩回手,慕容君渊指尖用力,牢牢握住她的手臂。
若是墨羽在这,看到慕容君渊用的药,肯定要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可是能够救命的良药,就算是致命伤口,撒上它也能够迅速止血,加速伤口愈合,甚至还有轻微解毒功效。殿下就这样拿来给安王用了?
没一会儿,慕容君渊给云冉上完药,又用纱布给她包扎好。他抬起眼,这才发现云冉一直在看他。
慕容君渊有一瞬间的不自在,还没说话,云冉率先开口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本王忽然发现,公主有些女生男相,若是男人,定然是个绝世美男子。”
生怕慕容君渊生气似的,云冉又接了一句,“当然,公主现在也很美,你可别生气。”
慕容君渊,“不过是一具皮囊,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本宫气量没这么小。”
云冉笑盈盈地说,“当然有关系了,你是男子的话,我肯定要对你一见钟情的。”
慕容君渊收拾东西的动作一滞,随后心跳乱了。
“那王爷可要失望了。”慕容君渊低声。
慕容君渊没再继续收拾桌面的狼藉,唤了宝画进来收拾。
出去前,他看了眼缩在角落里的狐狸,“送本宫的?”
云冉点点头,“你想不想养?你不养的话我来……”
她话还没说完,慕容君渊径直走向狐狸,把狐狸抱起来朝营帐外走去。
“你抱着它去哪?”
该不会要拿去丢吧?不想养就给她养啊!云冉眼巴巴地看着毛茸茸的狐狸。
硕大的一只狐狸,慕容君渊抱起来毫不费力,“抱出去散散步。”
云冉,“……那你可要抱好,它腿受伤了。”
包扎完伤口,看着天色不早了,云冉回到营帐旁边的空地上,出发去狩猎的几十人都已经回来得差不多了,齐齐等在下方。
充当裁判的文官一一统计每人的得分,将结果呈给上首等候多时的皇帝。
皇帝拿起结果一一看下去,看到前三时,明显惊讶了,随后洪朗的笑声响起。
“往年的第一都是老四,今年竟然是老七?!老七骑射进步神速,不错不错!”
下方,云冉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后站出来拱手道,“父皇过奖!儿臣这一年来勤学苦练,所以才有此进步。参加狩猎的各位皇兄和将军无一不是骑射技术精湛,今年能夺得魁首只是侥幸。”
向来调皮不着边的儿子变得勤奋好学又谦虚,皇帝十分满意,又夸了她好几句,最后还赏了好几件东西。
比往年的第一给的还要多,另外的前十名也各有奖励。
云冉谢恩。
几个兄弟都过来跟云冉说恭喜。
老三燕云景温文尔雅,向来不争不抢,往年的狩猎他一向是排名中间。老四燕云澈在云冉看来是个极有城府的,否则最后也不会登上皇位。
现在她抢了他的第一,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恼怒或是嫉妒,还冲她笑了笑,恭喜她夺得魁首。
云冉回以假惺惺的礼貌一笑。
老五燕云松感觉自己被云冉背叛了,明明大家以前都是垫底的,结果垫底的搭档突然逆袭成了第一……
燕云酸溜溜地给她道贺。
云冉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不由得疑惑,“你的腿怎么了?”
她今天抽的是马屁股,没抽他的腿吧?
燕云松,“别提了,下午刚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飞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中我,我摔了一跤,腿伤了。”
云冉惊讶,“在这儿谁还敢暗算你?”
“那会儿就只有你媳妇抱着一只狐狸路过,他一个柔柔弱弱的公主哪能暗算我?应该就是我自个儿倒霉。”燕云松苦着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