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冉翘起嘴角,“五皇兄,下次走路注意点。”
“太医那有种药膏,药效很好,你让太医给你涂点。”
燕云松,“你小子最好不是在幸灾乐祸。”
云冉一脸无辜,“哪能啊,我这是真心为皇兄你着想。”
统计完分数,清点完当日所得猎物,宫人们会挑出肉质肥美的野物用来烤炙作为今晚所有人的晚膳。
皇帝兴致上来了,便让宫人在宽阔的草地上摆上桌椅,皇子大臣们齐齐坐在下首,陪帝王一同宴饮。
云冉今日在猎场上大出风头,自然吸引了不少文武大臣的目光,一整个晚上不是在应付皇帝就是在应付大臣,忙碌得很,脸上都快笑僵了。
远处,在篝火照不到的暗处里,穿着襦裙,身姿颀长的男子隔着夜幕,静静看着这场篝火宴,男人的神色隐在暗处,让人看不清。
眼中跳跃的光里只映出一个身影。
身后的墨羽抱着一只狐狸,也跟着慕容君渊一起看,不明白殿下跟棵树一样杵在这儿,一直盯着那边有什么好看的。出来这么久他们能不能回去了?
感受到手臂上的温热液体,墨羽苦着脸,“殿下,这只狐狸又撒尿了。”
自从狐狸第一次撒尿之后,殿下就把狐狸给他抱着,这都快抱着一个时辰了,也不许他把狐狸放下来。
这是要闹哪样?
“墨羽,你说,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男人产生好感?”
墨羽闻言,大惊失色,揣着狐狸后退了好几步。
慕容君渊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墨羽这才回过神来,殿下应该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应该只是在跟他探讨安王殿下断袖的问题。
墨羽道,“听闻有些人从情窦初开就喜欢男子,属下觉得这是天生就决定好的。”
“就像咱们正常人,男女相互爱慕,阴阳调和,那也是天生决定好的。”
“当然,类似于南风楼这些地方,里面的男子也不一定就喜欢男子,可为了生计,不得不接待男子,久而久之,也许就习惯了。”
慕容君渊垂眸。
他自幼早慧,连皇祖父都夸过他比父王聪明。这段时间以来和云冉相处的种种不停在他脑海中浮现,因她而起伏的情绪,以及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让慕容君渊意识到,他对燕云冉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情愫。
尤其是今天下午的心软以及心跳,他无法欺骗自己。
活了二十年,慕容君渊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他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他也无法接受。
就应该维持现状,她当她逍遥自在的王爷,而他,还有仇要报,他们从来不是一路人。
“回吧。”慕容君渊率先转身,不再看远处那个充满活力的身影,淡声道。
墨羽不知道殿下内心在想什么,赶紧抱着懒洋洋趴在他怀里睡觉的狐狸回去。
直到月上枝头,皇帝才尽兴离开,众人陆陆续续回营帐。
云冉回到营帐时,发现慕容君渊已经睡了,并且没睡在床上,而是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云冉有些奇怪,不明白他为何忽然这样,明明昨晚晚上还能一起睡的。
但看慕容君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云冉没有吵醒他,小声地洗漱,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然后,霸占一整张床!
等床上翻身的动静彻底安静下来,慕容君渊才缓缓睁开眼,听着规律均匀的呼吸声,一整夜都没睡着。
狩猎第三天,队伍中午返程,留有一早上的时间让众人可以在四周随意逛逛。
云冉一早上醒来就没看见慕容君渊,她也没多想,去看了看狐狸窝,发现已经有人喂了食,想来应该是慕容君渊离开前让人喂过了。
这时,燕云松过来说要去跑马,问她要不要一起。云冉闲着也是闲着,让人牵来马匹,跟燕云松和几个世家子弟一起在附近跑马。
午时一过,队伍启程,浩浩荡荡返回京城。
马车内,慕容君渊一上车就闭上了眼睛,一句话都没跟云冉说。
云冉再迟钝也发现了,慕容君渊就是故意不理她,心中更奇怪了。
“公主为何臭着一张脸,本王惹你生气了?”
慕容君渊,“并未,昨晚的地面太硬,本宫没睡好,现在补觉而已。”
云冉露出愧疚之色,“都怪本王睡相不好,委屈公主睡地上。”
她忽然起身坐到慕容君渊身边。
慕容君渊睁开眼,“过来做什么?”
云冉拍拍自己的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回程要费半天呢,公主靠着车厢睡不舒服,不如枕在我腿上睡,这样比较舒服。”
“不……”慕容君渊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云冉按着躺在她腿上。
云冉,“公主不必客气,反正本王也不喜欢女人,你可以把本王当成闺中密友对待。”
慕容君渊,“……”
慕容君渊身量很长,他侧躺着,车厢的长度堪堪够他伸直双腿。
属于云冉身上独特的清香传来,脑袋枕着她的双腿,这么近的距离让慕容君渊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云冉拢了拢他有些散乱的头发,笑了笑,十分贴心,“公主快睡吧,到了我会叫醒你。”
她笑起来也很甜,一点也不像个男子,也许正是因为她生来这样,所以才会喜欢男子吧?
慕容君渊放纵地想,只这一回,他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思。
他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香气,的确因为一整夜没睡,他枕在云冉腿上睡着了。
云冉看他并没有冷着脸拒绝,还愿意听话地躺在她腿上睡觉,心里有了数。
她了然地笑了笑。
接下来一连几天,慕容君渊又恢复了跟之前一样的状态。
只不过从前两人是互不来往,如今是慕容君渊刻意躲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