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两点多,王二赖轮班守夜,正靠在草垛上打盹,忽然闻见一股焦糊味。
他猛地睁开眼,抬头就看见养鸡棚的方向冒红光,火苗已经蹿上了棚顶。
“着火了!快来人啊!鸡棚着火了!”
王二赖扯着嗓子喊,抄起边上的水桶就往火上泼,可火势起来得太快,一桶水根本不顶事。
喊声传遍了半条屯,王立柱睡得浅,听见动静腾地从炕上弹起来,抄起门边的棉袄就往身上套。
刘樱桃也被惊醒了,跟着坐起来,脸上全是慌色。
“咋了?外头喊啥呢?”
“鸡棚着火了,你在家待着别出去。” 王立柱撂下话,拉开院门就往合作社跑,风刮得脸生疼。
等他跑到地方,养鸡棚已经烧塌了半间,火苗蹿得老高,映得半边天都是红的。
大壮拎着水桶从塘边跑过来,浑身都湿了,脸上沾着黑灰。
“柱子!两间棚子烧起来了,里面还有一百多只肉鸡,怕是保不住了。”
“先救火!别管鸡!” 王立柱一把抢过水桶,翻进篱笆院就往棚子根泼水,“把人都喊过来,先把旁边的饲料房保住,里面全是饲料,烧了损失更大。”
没一会儿功夫,合作社的社员都拎着桶跑过来了,十几个人排成队传水,往火上浇。
刘樱桃也跟着跑了过来,手里攥着个脸盆,挤在人群里帮忙泼水,指尖冻得通红也没停下。
火苗乱窜,一根烧断的椽子掉下来,正往刘樱桃脚边砸。
“小心!” 王立柱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把她拽到身后,椽子砸在地上,火星溅了他一裤腿。
他低头扫了眼刘樱桃的手,看见她手背上烫起两个水泡,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
“谁让你过来的?手烫成这样不知道疼?”
“我没事,就蹭了一下。” 刘樱桃往回缩手,眼神有点慌,“这么大火,我哪能在家待得住。”
“一边待着去,别添乱。” 王立柱语气硬,动作却轻,把她拉到上风头的安全地方,“站着别动,火很快就灭了。”
说完他转身又冲回火场,拎着水桶往棚子上泼,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折腾了快一个钟头,天蒙蒙亮的时候,火总算被扑灭了。
两间养鸡棚烧得只剩架子,里面的肉鸡烧死了大半,边上的饲料房保住了大半,没酿成更大的损失。
王二赖胳膊上燎了一片水泡,蹲在地上喘气,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
“柱子,都怪我,我打了个盹,火就起来了。”
“不怪你,是有人故意放火。” 王立柱蹲在墙根,指着地上的铁皮桶,还有泼在地上没烧干净的汽油,“你看这痕迹,明显是有人浇了汽油,不是意外。”
大伙凑过去一看,地上的油印子清清楚楚,还有半个带泥的鞋印,都气得骂出声。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干的?太损了!”
“这是要断咱的活路啊,抓住必须送派出所。”
王立柱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壮,你现在去公社派出所报案,让警察过来查。二赖,你带俩人把现场看好,别让人踩坏了脚印。”
俩人应声就动,王立柱转身走到刘樱桃身边,拉着她的手往家走。
“先回家,我给你上药。”
“我没事,先看鸡棚的事……”
“鸡棚的事有他们盯着,你的手要紧。” 王立柱攥着她的手腕,脚步没停,“烫成这样不处理,回头发炎了咋办。”
回到家,王立柱翻出獾子油,让刘樱桃坐在炕沿上,蹲在她跟前,用棉签沾了药,轻轻往她手背上涂。
他动作放得极轻,涂完还对着伤口吹了吹,眉头一直皱着。
“疼就说。”
“不疼。” 刘樱桃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鼻子有点发酸,“都怪我,笨手笨脚的,帮不上忙还添乱。”
“瞎说。” 王立柱抬眼看她,眼神软下来,“有你在边上,我救火都有劲。就是心疼,好好的手烫成这样。”
他涂完药,找了块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把她的手包好,动作轻得像碰着易碎的宝贝。
“这几天别碰凉水,洗衣服做饭都放着,我来弄。”
刘樱桃点点头,眼眶有点发热,看着他下巴上沾的黑灰,伸手想给他擦,又怕碰疼自己的手,动作顿在半空。
王立柱笑了笑,凑过去让她擦,指尖蹭过她的掌心,暖乎乎的。
“放心,鸡棚烧了就烧了,值不了几个钱。咱有合同有渠道,很快就能重建,亏不了。”
正说着话,大壮带着派出所的张所长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民警。
“柱子,现场我们都查过了,确实是人为纵火,汽油桶上提取到了指纹,脚印也拓下来了。” 张所长皱着眉,“你最近得罪啥人没?”
王立柱想都没想,直接开口。
“镇上开古玩店的张老三,还有我小舅子刘德宝。前阵子俩人恶意竞争赔了钱,怀恨在心,八成是他俩干的。”
张所长点点头,让民警把信息记下来。
“行,我们回去就查,重点盯这俩人,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送走民警,王立柱站在院子里,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料到张老三敢玩这么大,更没料到刘德宝居然敢掺和进来,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给脸不要脸。
当天下午,警方就有了线索。
张老三家里搜出了剩下的半桶汽油,鞋印也对得上,顺藤摸瓜查到了刘德宝头上。
有人作证,前一天晚上,刘德宝在合作社附近晃悠了半个多钟头,专门打听守夜换班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