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虚花了三天时间做准备。
不是他不想快——是进入天道这事,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
首先,他需要一个“入口”。天道之痕下面的裂缝已经被他堵住了——那个黑色眼球的怪物答应不吃天道碎片后,裂缝就自动愈合了。他不能再用那条路。
其次,他需要带着陈不归的身体。因为陈不归说过,天道里面的时间静止,第一世的身体已经朽了——他需要一具新的身体才能出来。
“所以——我得带着一具棺材,钻进天道里面?”陈虚坐在藏经阁里,看着面前摊开的符纸和法器,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觉得这事越来越离谱了?”
“你还可以选择不去。”陆老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喝着茶。
“不去的话,三天后天道意识完全苏醒,整个世界重置——我就更没得选了。”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在犹豫——”陈虚抬起头,“——怎么进去。”
陆老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太虚真人留下的。”陆老说,“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需要进入天道,就用这个。”
陈虚拿起玉简,注入一缕灵力——
玉简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浮现在空中,光幕上画着一座阵法。
“传送阵?”陈虚眯起眼睛看着阵图,“——这阵法直通天道?”
“对。”陆老说,“太虚真人当年造这个阵法,本来是打算自己进去的——但他还没来得及用,就被太虚之影杀了。”
陈虚盯着阵图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眼熟:“这阵法……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你在禁地见过。”陆老说,“太虚镜下面的地板上,就刻着这个阵——只是被太虚之影用符盖住了。”
陈虚恍然大悟:“所以太虚之影一直在阻止有人进天道?”
“对。”陆老说,“因为天道里面,有能杀死它的东西。”
陈虚沉默了一会儿,把玉简收好:“那行——今晚就布阵。”
“今晚?”
“天道第三只眼还有三天就完全睁开了。”陈虚说,“我没有时间等。”
陆老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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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陈虚带着陈不归的水晶棺,来到了禁地。
禁地中央,太虚镜静静地悬浮在空中,镜面漆黑如墨,看不到任何倒影。镜中的太虚之影——陈虚给它取名叫“镜”——还在沉睡,没有醒来的迹象。
陈虚把棺材放在禁地中央,然后按玉简上的阵图,开始在地上刻画传送阵。
他画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笔都注入灵力,每一道符文都反复确认无误。
冷月站在一旁,看着他画完最后一笔,问:“你一个人进去?”
“嗯。”
“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陈虚说,“我出来后,可能会被天道追杀——你离远点比较安全。”
冷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让我看看你怎么死的。”
陈虚笑了一声:“你放心,我死不了。”
他站到阵法中央,一只手按在棺材上,另一只手捏着启动符。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冷月问。
“紧张进去之后,发现那个第一世其实是个秃头。”
冷月:“……”
“那我走了。”陈虚捏碎了启动符。
阵法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从地面上的每一道符文中涌出,汇聚成一道光柱,将陈虚和水晶棺笼罩在其中。
然后光柱猛地收缩——
陈虚和棺材,一起消失了。
冷月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禁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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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虚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中。
不是云——不是雾——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和纹理的白色。脚下踩不到地面,但也不会掉下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了看,水晶棺还在他身边,陈不归的脸依然安详。
“——这就是天道里面?”
没有回答。
他环顾四周,除了白色还是白色,没有任何参照物。
“——有人吗?”
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陈虚皱了皱眉,正准备再喊一声——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慢。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叹息:
“——你来了。”
陈虚猛地转身。
在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像是一尊在风沙中站了太久的石像。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但他的脸——
陈虚愣住了。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你——”陈虚张了张嘴,“——你就是第一世?”
那个人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像是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色。
他看着陈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是我。”
“——是你。”
“——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