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四道黑影同时动了。
陈虚早就察觉到他们埋伏的气息,但他没有跑。
一跑就输了一半。
第一道黑影率先扑下,手中寒光一闪——匕首直刺陈虚咽喉。
陈虚侧身,脚步未动。
在这个世界,他的身体素质远不如前世。前世他修炼一百八十年,气血充盈,一拳能碎青石。而现在的这具身体,才十五岁,还没长开,力量也就比普通凡人强一点。
所以硬碰硬是找死。
但战斗从来不只看力量。
陈虚的手指在腰间一抹。他今早出门时,顺手揣了三张黄纸符——这是他在祠堂里偷偷临摹的,没有注入灵气,只是普通的纸符。
可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见过这种古符的画法。
匕首刺来的一瞬间,陈虚把纸符往前一送。
杀手一愣。
他本以为陈虚会躲,或者会挡,但没想到对方递了一张纸过来。
下一瞬,纸符在杀手眼前炸开。
不是灵气的爆炸——单纯是陈虚在纸符上涂了一层特制的粉末,遇到空气就会燃烧。
白烟弥漫。
杀手本能地闭眼后撤,但已经晚了。
陈虚抓住这个空隙,一个箭步上前,右手食指在虚空中划过。
金光亮起。
镇邪符!
虽然他的灵气只够画两道符的,但这两道符,每一道都足够让一个炼气期的修士重伤。
第一道符轰在杀手的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院墙上一动不动。
剩下三个杀手终于收起了轻视。
“点子扎手。”为首的那个低沉地说,“一起上!”
三道身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
陈虚深吸一口气。
第二道符,他不能轻易用。
一旦用了,就只剩灵气空壳,任人宰割。
但他还有别的东西。
前世一百八十年的战斗经验,不是用灵气堆出来的,是用命换出来的。
陈虚直直地站在原地。
三人以为他被吓傻了,速度更快。
就在最前面那把剑即将触及他咽喉的瞬间——
陈虚倒下了。
不是被击中,而是主动向后仰倒。
剑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与此同时,陈虚双手撑地,双腿向上弹起。
这一招在前世叫“蝎子摆尾”,是凡间武学的技巧,在修仙界根本没人用——修士之间打架全是飞剑法术,谁会在地上打滚?
但陈虚偏偏就用了。
他的脚精准地踢中第二个杀手的手腕,力道不大,位置却极其刁钻。
那杀手手腕一麻,手中的短剑脱手飞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虚已经借着反弹的力量翻身而起,一把抓住了半空中的短剑。
“好剑。”
陈虚随口评价了一句,然后手腕一转。
剑光闪过。
他没有用法术,用的是前世最基础的剑招——横斩。
但这个横斩的角度极其刁钻,正好从两个杀手的攻击间隙中穿过去。
为首的那个杀手瞳孔一缩。
“凡人剑法?”
“没错。”
陈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杀手猛然转身,但已经迟了——陈虚趁着刚才那一剑逼退两人的空隙,已经绕到了他的侧面。
短剑抵在杀手后颈。
“一千灵石买我的命?”陈虚语气平静,“你这个价,开低了。”
杀手僵在原地。
他修炼二十多年,炼气六层,在江湖上也算个小高手。今晚接这单生意时,以为就是一个废物旁支子弟,手到擒来。
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谁派你来的?”陈虚问。
“……”
“不说的话,我不介意让你永远闭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个声音。
“是我。”
陈虚一愣。
院门打开,一个瘦削的身影走了进来。
陈明远。
陈家大少爷,炼气七层,昨天被陈虚一符镇退的那个。
陈虚手上的短剑没松:“你请的杀手?”
“不是。”陈明远摇摇头,脸色不太好看,“我只是跟着他们来的,想看看你死没死。”
“那让你失望了。”
“确实。”陈明远咬了咬牙,“但我没想到,你一个无灵根的人,居然能打赢三个炼气期的杀手。”
“所以?”
“所以我来告诉你一件事——这些人不是我派的。”
陈虚眯起眼睛:“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要杀你,不需要花钱请杀手。”陈明远的声音有些憋屈,“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我父亲手下有的是高手。我亲自来请杀手?丢不起这人。”
陈虚想了想,这话有道理。
陈明远虽然跋扈,但脑子简单,不是那种玩阴谋的人。
“那他们是谁派来的?”
“我爹不让查。”陈明远说,“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最近陈家来了一个外人,是青云宗的使节。”
“青云宗?”
“对。”陈明远压低声音,“他来陈家,是为了选拔弟子参加三个月后的青云宗入门试炼。”
“而这批杀手的出现,就在那个使节来了之后。”
陈虚手上的短剑慢慢放下。
他看向地上躺着的三个杀手,又看了看站在月光下的陈明远。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陈明远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不想陈家被人当傻子耍。”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喂,废物。三个月后的家族大比,你要是能活到那时候——我想再跟你打一场。”
“用全力。”
陈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陈明远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的金光已经彻底熄灭了。
两道镇邪符,一次偷袭,一次正面硬拼——他的灵气彻底见底了。
“一个月,必须完成十二个穴位。”
他低声自语。
“三个月后的家族大比……”
“真正的那些天才,可不会像今晚这些杀手这么好对付。”
夜风吹过院子,带走了地上的白烟。
而那三个杀手的尸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血腥味,提醒着陈虚: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绝对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