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虚推开房门时,看到林守拙正站在院里扫地。
和往常一样。
青石板上的血迹已经全部被清理干净了,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散尽了。如果不是院墙上的三道裂痕还留着,昨晚那场搏杀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林伯。”陈虚打了个招呼。
“嗯。”老仆头也不抬,继续慢悠悠地扫着地。
陈虚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昨晚的事,您看到了?”
老仆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否认。
“那几个杀手……”
“埋了。”老仆平静地说,“后山第三棵松树下。”
陈虚沉默了一会儿。
昨晚他亲眼看到那三具尸体凭空消失的——他本来以为是陈明远派人处理的。
“几百斤的东西,您一个人搬过去的?”
“嗯。”
陈虚深吸一口气。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仆人,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三具尸体扛到后山埋了——这已经超出了正常老人的体力范围。
“林伯。”陈虚的语气认真起来,“您到底是什么人?”
老仆放下扫帚,直起腰。
他看了陈虚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陈虚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经历过风浪的人才有的眼神。
“少爷,你真的想知道?”
“真的。”
林守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老奴年轻时,是陈家暗卫的人。”
陈虚一愣。
陈家暗卫——他听说过这个名号。那是陈家的核心武装力量,只有族长才能调动。暗卫成员至少都是筑基期的修为,专做那些明面上不能做的事。
“那您怎么……”
“怎么成了一个旁支老仆?”林守拙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十五年前,有人把你送到陈家。族长亲自下令,让老奴守在少爷身边,寸步不离。”
“族长?”陈虚皱眉,“陈元昌?”
“不。”老仆摇摇头,“是当时的族长——少爷的祖父。”
陈虚心头一震。
他投胎到这个世界后,接收了这具身体的记忆,知道自己是陈家旁支子弟,父母早亡,由老仆带大。但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身世还有这样的隐情。
“我祖父……是谁?”
林守拙看着他,目光深邃:“少爷,有些事,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老仆的声音低沉,“老奴接到的命令只有一个——保护好少爷,直到少爷成长到能够自保的那一天。”
陈虚沉默了。
他想起前世在地府的经历。
判官说他功德深厚,可投个好胎。
然后他就带着记忆来到了这个世界,投胎成了一个无灵根的旁支子弟。
这真的是巧合吗?
“昨晚那几个杀手,是冲着我身世来的?”
“有可能。”林守拙点头,“但也有可能,只是有人不想让少爷参加三个月后的家族大比。”
“大比?”
“今年的大比和往年不同。”老仆拿起扫帚,继续扫地,“青云宗来人了,要从赢家子弟中挑选弟子。青云宗是五大仙门之一,陈家要是能有人进入青云宗,整个家族的命运都会改变。”
“所以有人不想让我参加?”
“对。”老仆平静地说,“少爷虽然无灵根,但前几天在祠堂门口一符打退陈明远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陈家。有灵根的天才,陈家不缺。但一个无灵根却能打败炼气七层的人,这才是让人害怕的。”
陈虚明白了。
如果他在家族大比上表现出色,被青云宗的使节看中——那就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那您觉得,我应该参加吗?”
林守拙停下来,转过身。
他看着陈虚,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少爷,老奴守了你十五年,就是为了等你参加这场大比。”
“为什么?”
“因为只要你在大比上赢了,就有资格知道——你到底是谁,你父母是谁,为什么有人要你的命。”
陈虚的心跳加速了。
前世一百八十年,他一直在追寻修道的真相,却始终触摸不到仙门。
今生投胎到这个有真灵气的世界,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在陈家混吃等死。
他要成仙。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三个月。”陈虚握紧拳头,“三个月时间,够不够?”
林守拙罕见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少爷,你这三天做到的事,老奴看在眼里。”
“说实话,老奴在陈家待了一辈子,从没见过一个无灵根的人,能三天之内画出镇邪符,还能让灵气在体内运转起来的。”
“如果你能保持这个速度,三个月后的家族大比——”
老仆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说不定,你真的能让那些灵根天才——都大吃一惊。”
陈虚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关元穴的阵法刻画,还得继续。
但这一次,他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三个月后的家族大比,不仅仅是一场比试。
那是他揭开身世之谜的唯一机会。
而在这之前——
他必须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