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光华散去。
陈虚站在原地,一步未退。面前的符光,如同铜墙铁壁,稳稳地挡住了陈灵曦的青色剑气。
全场安静了足足三息。
然后——炸开了锅。
“挡住了?他真的挡住了?!”
“无灵根的人,用符箓挡住了天灵根的剑气……这他娘的合理吗?”
“我看错了吧?是不是灵曦小姐放水了?”
陈灵曦没有放水。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剑,她用了七成功力。别说一个无灵根的废物,就算是炼气七层的陈明远来接,也得狼狈躲开。
但陈虚硬接了。
纹丝不动。
陈灵曦的眼神变了。从好奇变成了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有意思。”
她右手的剑指一转,青色剑气在空中分化,一化为三,三化为九,九道剑芒如同青莲绽放,从不同角度向陈虚斩来!
陈虚的眼睛眯了眯。
这丫头,认真起来了。
他内心默默吐槽:我前辈子好歹是护国天师,斩过的大妖比你见过的修士都多。现在倒好,跟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打得有来有回,传出去我这老脸往哪搁?
不过——吐槽归吐槽,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
他在虚空中连点三下。
三道金光在身前同时亮起,三道一模一样的天罡符瞬间成型。
“起!”
九道青色剑芒撞在三道金色符光上,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
哐哐哐——
剑芒碎裂,符光也在剧烈闪烁后暗淡下去。
但——陈虚依然站在原地。
一步未退。
看台上,沈管事端着茶杯的手彻底停住了。
“天罡符……”他低声喃喃,“不对,这不是天罡符的普通用法……这符力的流转方式,分明是古法……”
陈虚的耳朵微微一动。
好耳力。这个沈管事,不是一般人。
但他现在没工夫管这个。
面前这位大小姐,看起来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你还有多少符?”陈灵曦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够你打到天黑。”陈虚面不改色地说。
心里想的是:其实没多少了。体内锁住的灵气只够再画两张天罡符加一张破法符。要是这丫头真跟他耗下去,他只能祭出最后一招——转身就跑。
好在陈灵曦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思。
她收了剑气,站直身体,目光认真地看着陈虚。
“你很强。”
全场又是一静。
让天灵根的天才亲口说出“你很强”三个字——这比打赢了还让人震惊。
陈虚拱了拱手:“承让。”
“我没有让你。”陈灵曦认真地说,“我刚才的九剑分光术,在炼气九层的弟子里没人能站着硬接。你做到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发现——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用灵力。”
这句话一出,全场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回想刚才的战斗——
是啊。
陈虚的所有符箓,都是凭空画出来的。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灵气运转的痕迹。
他真的是一个无灵根的人。
但无灵根的人,怎么能画出需要灵力催动的符箓?!
这个逻辑矛盾,让所有人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看台上,陈元昌的眉头紧锁。他看向身边的沈管事,想从这位青云宗使节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沈管事的表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震惊讶——欣赏——甚至有一丝……忌惮?
“陈族长。”沈管事放下茶杯,声音压得很低,“这位陈虚小友……他平时在陈家,是什么地位?”
陈元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说——他是全族公认的废物,三个月前还被大少爷掌掴羞辱?
沈管事看他的表情,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有意思。”沈管事站起身,“下一场,是不是该宣布结果了?”
陈元昌一愣:“这……还没打完……”
“不必打了。”沈管事的目光落在台下那个灰衣少年身上,“这一场——我已经看到我想看的了。”
台下。
陈虚感觉到看台上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
正好和沈管事四目相对。
沈管事微微一笑,朝他点了点头。
陈虚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被盯上了。
他前世活了一百八十年,太懂这种眼神了——那是猎手发现猎物的眼神。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猎人。
他是猎物。
“这下麻烦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本来想低调发育的……”
“这也低调不了啊。”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第一轮还没打完呢。”
“灵曦小姐打完了,还有我呢。”
陈虚转头看去。
人群中,陈家大少爷——陈明远——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容,比冬天的北风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