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的出现,让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陈虚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
他认出了这个人。
白鹤道人——前世的老相识,散修,符箓造诣不低,两人曾经一起喝过酒、论过道。但这人在张清源坐化前二十年就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现在他不仅活着,还转世了?不对——
陈虚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白鹤道人的外貌是正常衰老的痕迹,不是转世重生。他还活着,这老头硬生生活了一百多年,看起来至少一百二十岁往上了。
陈虚内心OS:好家伙,老白鹤你居然还活着!等等——既然你能认出我,说明这个世界有人能认出转世之人。那我岂不是随时有暴露的风险?
老道士走到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但他旁若无人,径直走到陈虚面前,俯下身,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换个地方说话?”
陈虚点了点头。
“小友,”老道士直起身,转向看台,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老朽白鹤,游方道人,与你家这位小友有些缘分。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族长陈元昌皱起了眉。
这个老道士出现得太巧了,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游方道人。
但沈管事站了起来,拱手道:“白鹤前辈亲自驾到,我等岂敢阻拦?请便。”
沈管事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恭敬——认识白鹤道人,知道他的分量。
老道士点点头,转身就走。
陈虚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演武场,穿过陈府的庭院,最后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了下来。
老道士回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
“你小子,”他开口,声音沙哑,“转世的时候,没喝孟婆汤?”
陈虚沉默了两秒。
这种问题,说实话还是说谎?对方看起来认识前世的我,但万一是试探呢?
老道士见他沉默,自己先笑了。
“别紧张。老夫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你的底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三个月前,陈府祠堂那边传来消息,说一个无灵根的少年用出了天罡符——我就知道是你小子回来了。”
“天罡符是我自创的符法,整个苍玄大陆,除了我自己,没人画得出来。你一个十五岁的无灵根少年,凭什么会?”
陈虚内心OS:得,铁证如山。这老头连天罡符都认出来了,再说不是就显得矫情了。
“所以,”他不再装了,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白鹤老头,你找我做什么?”
老道士眼睛一亮。
“嘿,这口气——是张清源没错。”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稀疏的黄牙,“老夫这辈子最烦你那张整天端着天师架子的脸。”
“现在不端了。”陈虚说,“重活一回,想通了很多事。”
“想通了什么?”
“端架子不会让你多活二十年,放飞自我比较快乐。”
老道士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好!冲你这句话,老夫请你喝酒!”
他把酒葫芦扔过来。陈虚接住,二话不说灌了一口——然后差点喷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
“百年陈酿,我珍藏了八十年。”
“珍藏了八十年还这么难喝?!”
“不喝还我。”
陈虚又灌了一口。难喝归难喝,但这味道让他想起了前世的某个夜晚——两人在破庙里喝着劣酒,讨论符箓的最优画法,争论到天亮。
“白鹤老头,”他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老夫在龙渊城住了两个月。”老道士说,“就等你闹出点动静来。你没让我失望,陈家这次大比,你三场都把天捅破了。”
“然后呢?”
“然后——老夫要提醒你一件事。”老道士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你的转世,出问题了。”
陈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你应该是一百年前投胎的。”老道士说,“但地府的轮回盘出了一次大乱——具体原因老夫也不清楚。那次混乱导致很多魂魄的投胎时间错了位。”
“你,晚了八十年才投胎。”
“而还有一些魂魄——提前或者推迟投胎的时间更长。”
陈虚皱眉:“所以呢?”
“所以——地府那边,正在追查所有那次混乱中投胎的魂魄。”老道士指了指他,“你在地府有记录,是那次混乱中投胎的。如果有人查到你的前世身份——”
“他们为什么要查?”
“因为混乱不是意外。”老道士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有大能者强行干扰了轮回盘,目的——就是为了让某些特定的魂魄,带着记忆投胎。”
陈虚的瞳孔猛地一缩。
带着记忆投胎——这件事从始至终都不是意外?是有人计划的?
“谁?”
“老夫不知道。”老道士摇头,“但老夫知道,地府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地府了。有人在暗中接管轮回——那些带着记忆投胎的人,可能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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