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幽冥诡谲**

通道比陈虚想象中短得多。

走了不到一刻钟，前方就出现了微弱的光芒——不是阳光，不是火光，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像雾一样的光。

通道的出口处，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约一人高，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八个大字——

“地府掌印在此。”

字是金色的，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陈虚走到石碑前，伸手摸了摸那些字。

入手冰凉，触感像金属。

“这门手艺不错。”他评价道，“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字还没掉漆。”

碧眼冥豹在后面冷哼了一声：“你第一世刻的，你说呢？”

“我刻的？”

“这种符文工艺，和太虚镜上的花纹是一个路数。你自己刻的东西，自己认不出来？”

陈虚又仔细看了看石碑上的花纹，发现确实和太虚镜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行吧，看来我第一世还挺全能的。”他拍了拍石碑，“刻字、造镜子、藏地府——还有什么是我不会的？”

“生孩子。”

“……你说得对。”

陈虚绕过石碑，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他停住了。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宫。

不，不是地宫——这是一座被埋在地下的城池。

灰白色的雾气笼罩着整座城市，只能隐约看到建筑的轮廓。那些建筑的风格和他见过的任何城池都不一样——没有城墙，没有城门，只有一座座高耸的塔楼，像针一样插在地面上。

每一座塔楼的顶端，都漂浮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这就是……地府？”陈虚的声音有些不敢相信。

“应该是。”碧眼冥豹说，“我也没来过。”

“你守了三千年门，没进来过？”

“你第一世说——‘非轮回者不得入内。’”

“那你现在算破例了？”

“是你带我进来的。”碧眼冥豹理直气壮地说，“你第一世又没说我不能跟着你进来。”

“逻辑满分。”

陈虚站在城池的边缘，仔细观察着这座地下城市。

城池很大，一眼望不到尽头。屋檐和塔楼的轮廓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沉睡的巨人。

但最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城池本身。

而是城池中央——

那里有一道直通天顶的裂缝。

裂缝很大，至少有几十丈宽，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禁地的顶部，看不到尽头。裂缝的边缘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像是一道被撕裂的伤口。

“那就是天道之痕？”陈虚问。

“对。”碧眼冥豹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你看到了吗——裂缝的边缘在发光。那是天道在自行修复。但这个速度太慢了，三千年了，才修复了不到一半。”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它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恢复？”

“一万年。”

陈虚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确实得做点什么。”

他朝城池走去。

碧眼冥豹紧跟其后。

进入城池的范围后，灰白色的雾气变得更浓了。视线范围从几十丈缩小到十几丈，然后缩到几丈。

陈虚小心翼翼地走在街道上。

青石路面保存得很完好，两侧的房屋也没有明显损坏。如果不是头顶没有天空，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普通的古代城市。

“这地方……有人住过吗？”陈虚问。

“地府当然有人住。”碧眼冥豹说，“鬼魂也算人吧。”

“我的意思是——这里现在还有人吗？”

碧眼冥豹没有回答。

陈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碧眼冥豹。

豹子的耳朵竖了起来，眼睛紧盯着前方的雾气。

“怎么了？”

“有人。”碧眼冥豹低声道，“不对……不是人。”

陈虚立刻停下脚步，拇指按住太虚镜的边缘。

雾气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

很慢。

像是一个人拖着脚在走路。

陈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前世活了180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但在这个地方——三千年前的自己亲手藏起来的地府——他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脚步声越来越近。

雾气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佝偻。

瘦小。

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袍。

是一个老头儿。

老头儿抬起头，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脸。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但当他看到陈虚的时候，那双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又来了啊。”老头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第三千次了，终于又有人来了。”

陈虚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不认识。”老头儿摇摇头，“但我认识你身上的味道。和三千年前那个刻碑的小子，一模一样。”

“你说的那个小子……”

“就是你第一世嘛。”老头儿摆摆手，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进地府之前，在这儿坐了一下午。一边喝酒一边刻碑，刻完了还跟我唠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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