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幽冥诡谲**

陈灵曦冲进溶洞的瞬间，看到的是这样一个画面——

五个黑衣人呈半包围阵型逼近陈虚，幽冥公子站在入口处，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地上散落着几块被踩碎的幽光苔，蓝幽幽的光把整个溶洞照得像鬼屋。

而她那位前世活了一百八十年的天师大人，正笑眯眯地说：

我是狗——但你是被关在门里的那个。

幽冥公子脸上的笑意微微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重新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带了几分真切的兴趣。

有意思。他说，我都把你堵在这里了，你还有心情贫嘴。

我这个人啊，陈虚慢悠悠地说，越是快死了，嘴越碎。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到身后，朝陈灵曦的方向轻轻摆了摆——

意思很明确：别过来，我有办法。

陈灵曦咬了咬嘴唇，停下了脚步，但握剑的手没有松开。

陈虚，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幽冥公子往前走了一步，玉简交出来。我放你和你那位小女朋友走。

第一，她不是我女朋友。陈虚竖起一根手指，第二——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我要是把玉简给你了，你转头就会把我们俩都宰了。

幽冥公子没有否认。

你说得对。他坦然承认，但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陈虚：……你这人说话怎么比我还不中听。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简，举到面前端详了一下——

你知道这东西现在是什么状态吗？

幽冥公子眯起眼。

我已经把它打开了。陈虚说，现在这玉简里的天道记忆，已经全部灌进了我的脑子里。你拿到这块玉简……本质上就是拿到一块空壳。

幽冥公子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没关系。他说，我有办法把它重新激活。

你可能没听懂我的意思。陈虚说，我的意思是——玉简跟我的灵魂已经绑定了。你就算抢走了它，它也是一块普通的石头。除非——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幽冥公子果然接了话：除非什么？

除非你把我整个人一起带走。

陈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但这又带来了第二个问题——

你要怎么处理我呢？

杀了我？玉简永久封印。

放了我？我带着玉简跑了。

关着我？那你就是在养一个定时炸弹——等我找到机会，第一个炸死你。

幽冥公子沉默了。

他盯着陈虚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忽然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在溶洞里回荡。

厉害。他由衷地说，不愧是轮回了三千世的人——临死前还能想出这么漂亮的破局之策。

夸奖了。陈虚谦虚地欠了欠身。

幽冥公子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个问题——

你不怕死，但你身边这位姑娘呢？

他话音刚落，五个黑衣人中，有两个同时转身——目光锁定了站在溶洞入口处的陈灵曦。

陈虚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收起笑容，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

你要是动她一根头发——

你就怎样？幽冥公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陈虚指了指脚下——幽光苔下方，是一条更深更暗的裂隙。那是天道之痕的分支，不知道通向哪里，但可以确定的是，跳下去的人大概率回不来。

幽冥公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在威胁我——用你自己的身体？

陈虚说，我跳下去，玉简跟着我一起沉入天道之痕的深处。你永远也别想拿到它。

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你当然会在乎。陈虚说，因为玉简里封存的，不只是天道的记忆

他看着幽冥公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还有天道的钥匙。

幽冥公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在撒谎。

你可以试试。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的对峙。

溶洞里只剩下幽光苔发出的微弱蓝光，和五个黑衣人轻微的呼吸声。

然后——

哈哈哈——

幽冥公子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溶洞里来回撞击，把幽光苔都震得微微颤动。

陈虚！他笑够了，伸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

我活了这么大，见过无数修士、天才、老怪物——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在绝境里还能笑得出来的。

那你是答应了？陈虚问。

我答应了。幽冥公子说，我放你们走。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三天之后，来醉仙楼，我们再好好谈谈。

谈什么？

幽冥公子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谈谈——你到底想不想活。

陈虚没有说话。

幽冥公子挥了挥手，五个黑衣人同时让开了一条路。

请吧。他说。

陈虚站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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