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公子让人给余沧海带话的时候,陈虚正在客栈后院画符。
陈灵曦蹲在旁边看,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是说三天后吗?”
“说三天后是给他听的。”陈虚手腕一抖,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金光一闪而收,“他要真等三天——那他就不叫幽冥公子了。”
“那他要干什么?”
“提前动手。”陈虚把画好的符纸折成三角,塞进袖子里,“他现在肯定在联络北冥那边的人——加固封印、加派人手、甚至可能直接把白鹤的半截躯体转移走。”
“所以我们要——”
“在他把棋子摆好之前,先把棋盘掀了。”
陈灵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人——挺阴的。”
“这叫兵不厌诈。”陈虚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180年道心,不全是用来修仙的——有一半是拿来跟人斗智斗勇的。”
“那另一半呢?”
“用来吃好吃的。”
陈灵曦:“……”
——
北冥之地在青云宗以北三千里。
陈虚和陈灵曦御剑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陈虚踩着的是他自己改良过的飞符——一张符纸贴在前胸后背,整个人像风筝一样在天上飞,姿势极其不雅。
“你就不能用正经的飞行法器吗?”陈灵曦站在飞剑上,衣袂飘飘,仙气十足。
“正经的法器要钱。”陈虚在半空中被风吹得嘴都歪了,“而且我这叫环保——用完即扔,不留垃圾。”
“你说的是符纸——你那张符纸正在往下掉。”
“什么?!”
陈虚低头一看,胸前贴的那张飞符果然已经在起边了,风一吹哗啦啦响。他赶紧伸手按住,但那符纸已经烧了一半,火花从边缘往中间窜。
“我跟你说过别买地摊货!”陈灵曦喊了一声,飞剑一转,朝他冲过来。
五息之后,陈虚以一种非常不体面的姿势挂在了陈灵曦的飞剑后面,两只手死死抓着剑尾,整个人被风吹得像一面旗帜。
“你能不能换个动作?”陈灵曦面无表情地问。
“不能,”陈虚说,“松手我就下去了。”
“你筑基了还怕摔?”
“筑基摔不死但疼啊!”
——
两个时辰后,北冥冰原到了。
从高空往下看,北冥冰原就像一块巨大的白布铺在大地上,上面纵横交错着黑色的裂痕——那是冰层深处的裂缝,深不见底。
“天裂谷在那边。”陈虚从陈灵曦的飞剑上跳下来,踩在冰面上,脚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大概往东三十里。”
“你是怎么认路的?这里连个路标都没有。”
“冷月给的地图标了。”陈虚掏出一张纸,展开看了看,“你看——这个标记是……”
他停下来,盯着地图看了半天。
“怎么了?”
“……这个地图画得太抽象了。”
陈灵曦凑过来一看,地图上的线条歪歪扭扭,标注的文字小得像蚂蚁,而且有好几处墨迹晕开了,根本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你管这叫地图?”
“冷月说这是守夜人内部用的——专业地图。”
“哪个专业?画符的专业还是画鬼的专业?”
陈虚沉默了两秒:“……你最近吐槽水平见长。”
“跟你学的。”
——
两人沿着大致方向往东走了小半个时辰。
脚下的冰层越来越厚,温度也越来越低。陈虚呼出的气在眉毛上结成了霜,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白胡子老头。
“我这个造型怎么样?有没有仙风道骨的范儿?”
“你看起来像冻僵的年画娃娃。”
“……你这样聊天会没朋友的。”
就在陈虚准备再反驳一句的时候,陈灵曦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有人。”
陈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前方大约一里地的冰面上,隐约能看到几个黑点。黑点在移动,像是在巡逻。
“守夜人?”陈灵曦低声问。
“应该是。”陈虚眯起眼睛看了看,“冷月说他们在冰封遗迹外面布了三层监控——看来没骗我。”
“那怎么办?”
“绕过去。”陈虚收好地图,转身朝西边指了指,“天裂谷的入口不止一个——地图上标了三个方向。我们走侧面的裂缝下去。”
“你刚才不是说地图看不懂吗?”
“大致方向还是能看出来的——大概。”
“大概?”
“至少八十把握吧。”
“……算了,比没有强。”
两人贴着冰面的阴影,借着冰脊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西边绕去。
守夜人的巡逻队离他们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白茫茫的冰雾中。
——
天裂谷的侧面裂缝是一道狭窄的冰缝——宽度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冰壁高耸入云,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光。
陈虚侧着身子挤进去,冰壁擦着他的肩膀发出吱吱的声响。
“这条路多久没人走过了?”陈灵曦跟在后面,声音在冰缝里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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