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虚没有回住处。

他直接去了禁地入口。

陈灵曦跟在他身后，眉头紧锁：“你不是说明天去找陆老吗？”

“明天是去找陆老，”陈虚说，“但今晚，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白鹤道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陈灵曦愣了一下：“你打算怎么确认？”

“很简单，”陈虚从怀里掏出太虚镜，对着月光晃了晃，“——让镜子里那个东西自己承认。”

“——你疯了吧？”

“——我当然不是直接问它，”陈虚翻了个白眼，“——我看起来像那种活腻了的人吗？”

陈灵曦：“…………像。”

“——你这话很伤人啊。”

“——我说的是实话。”

陈虚叹了口气，把太虚镜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镜面上那张苍老的脸的轮廓。

镜中一片平静。

那张脸没有浮现。

但陈虚知道——它一定在看着自己。

就像一只蜘蛛，在暗处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的中心。

“——所以你的计划是？”陈灵曦问。

“——我先布一个阵法，”陈虚说，“——一个能困住‘意识’的阵法。”

“——你会困住意识的阵法？”

“——不会。”

陈灵曦：“…………”

“——但我能编一个，”陈虚咧嘴一笑，“——你忘了我前世是天师吗？天师最擅长的，就是和‘看不见的东西’打交道。”

陈灵曦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家伙了。

有时候他像个深不可测的老怪物，有时候他又像个二傻子。

也许——这两个特质并不矛盾。

——

陈虚在禁地入口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盘腿坐下，开始画符。

他没有画传统的镇魂符或者封灵符——那些东西对付的是鬼魂和妖物，对镜中那个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来说，比挠痒痒还不如。

他画的是——通感符。

“——通感符？”陈灵曦凑过来看，“——这不是你上次用来和白袍陈虚对话的那种符吗？”

“——对，”陈虚说，“——但这次我做了点改进。”

“——什么改进？”

“——我加了‘双向透明’。”

“——什么意思？”

“——意思是——”陈虚把通感符贴在太虚镜上，然后抬头看着陈灵曦，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上次我用通感符，只能感受到对方想让我感受到的东西。但这次——我加了反向通道。我能感受到它，它也能感受到我。但不仅如此——”

他顿了顿：

“——我还有第三层通道。我能感受到它‘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绪’。”

陈灵曦皱起眉头：“——你确定这有用？”

“——不确定，”陈虚咧嘴一笑，“——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闭上眼，激活了通感符。

——

那一瞬间，陈虚的世界裂开了。

——

他感受到了那个老者的意识——庞大、古老、深邃，像一个沉睡了三千年的古井。

井水表面平静如镜。

但井底——有东西在翻涌。

陈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入第三层通道。

然后他看到了——

恐惧。

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那个老者的意识深处，藏着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是“被发现”的恐惧。

它害怕被陈虚发现真相。

它害怕陈虚不再回来。

它害怕——它等了三千年的猎物，在最后一刻逃脱。

陈虚收回了意识。

他睁开眼，额头渗出了冷汗。

“——怎么样？”陈灵曦紧张地问。

陈虚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

“——白鹤道人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确定的？”

“——因为，”陈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那个老东西的恐惧，是‘猎物不来了’的恐惧，不是‘猎物死掉了’的恐惧。”

“——如果它真的是太虚真人的意识备份，它应该害怕的是‘我拿不到天道碎片’——而不是‘我吃掉不了你’。”

“——但它的恐惧，明显是后者。”

陈灵曦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它真的是在等你回去？”

“——对，”陈虚站起身来，把太虚镜收好，“——它一直在等我。等我带着天道碎片，回到它面前。”

“——然后它吃掉我。”

“——就像一只被养肥的羊，走到屠夫面前。”

陈灵曦的脸色变得苍白：“——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明天去找陆老。”

“——但白鹤道人说——”

“——我知道，”陈虚打断了她，“——白鹤道人说，不要相信镜子里那个东西，但陆老——是守墓人。”

“——如果白鹤道人说的是真的，那陆老就是唯一知道怎么杀死那个东西的人。”

“——如果白鹤道人说的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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