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天道博弈**

幽冥公子在前面带路，陈虚跟在后面，陈灵曦走在最后，一只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月光洒在碎石路上，三个人影拉得很长。

“——你确定是这条路？”陈虚问。

“——确定，”幽冥公子头也不回地说，“——我把他关在青云宗后山的一座地下密室。”

“——青云宗后山？”陈虚挑了挑眉，“——你胆子不小啊，把白鹤道人关在青云宗的地盘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句话通常是反派说的。”

幽冥公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在你眼里，我难道不是反派吗？”

陈虚认真思考了两秒：

“——嗯……你长得不像反派。反派一般长得丑，你长得还挺帅的。”

幽冥公子：“…………”

陈灵曦在后面忍不住笑了一声。

幽冥公子转过身继续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说话的方式，真的很欠揍。”

“——习惯了，”陈虚耸了耸肩，“——我前世活了180年，说话一直都这么欠揍。”

“——那你前世一定没什么朋友。”

“——巧了，确实没有。”

幽冥公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陈虚愣住的话：

“——我也没有。”

陈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想起幽冥公子之前说的那句话——“他活得太干净，好骗。”

——也许，幽冥公子不是不想交朋友，而是不敢。

——

地下密室藏在青云宗后山的一座废弃药圃下面。

幽冥公子掀开一块石板，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你什么时候挖的这个密室？”陈虚问。

“——不是挖的，”幽冥公子说，“——是本来就有的。青云宗建宗之前，这里是一座古修士的洞府。”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白鹤道人告诉我的。”

陈虚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

“——白鹤道人，在被我囚禁之前，主动告诉了我这个地方，”幽冥公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藏我，就藏在这里。’”

陈虚愣住了。

“……他主动让你把他关起来？”

“——对。”

“——为什么？”

“——他说，因为‘另一个他’在找他。”

陈虚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白鹤道人——灵魂一分为二。一半在禁地深处的天道锚点中，一半在人间行走。

但人间这一半——主动要求被囚禁？

“——他说的‘另一个他’，是指他在禁地深处的那一半？”

“——不，”幽冥公子摇了摇头，“——他说的是‘在人间的那一半，不是他自己。’”

陈虚的脚步停了下来。

“——等等。你的意思是——白鹤道人的人间一半，已经被什么东西占据了？”

“——我不知道，”幽冥公子说，“——他当时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说话颠三倒四的。我只听清楚了一件事——”

他推开石阶尽头的一扇石门，门内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盘腿坐在一个阵法中央，身上缠绕着十三条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符文。

老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的眼睛浑浊而涣散，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但当他看到陈虚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了。”

白鹤道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陈虚走进石室，在白鹤道人面前蹲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谁？”

白鹤道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是白鹤。但也不是全部的白鹤。”

“——什么意思？”

“——我被一分为二这件事，你知道吧？”

“——知道。”

“——但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白鹤道人抬起头，看着陈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把我一分为二的人，不是天道，也不是幽冥教——”

“——而是我自己。”

陈虚愣住了。

“——什么？”

“——三千年前，是我自己把自己劈成了两半，”白鹤道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因为另一半的我，发现了太虚真人的秘密。”

“——那个秘密，如果我不把它锁起来，整个苍玄大陆都会毁灭。”

白鹤道人看着陈虚，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而现在，那个秘密，已经开始腐蚀我了。”

陈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彻底改变局面的问题：

“——太虚镜里的那个老者，到底是谁？”

白鹤道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石壁，说了一句让陈虚后背发凉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太虚镜里的那个‘意识备份’——”

“——也许，才是真正的太虚真人？”

“——而那个‘太虚真人’——”

“——在你第一次进入禁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