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虚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看向陆老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您刚才说，让我把这根骨头，捅进我自己的心脏？”

“————对。”

“————您确定不是在帮太虚之影省事？”

陆老沉默了两秒：“————你觉得，我在骗你？”

“————我没说您骗我，”陈虚说，“————我只是觉得，您这个方案，听起来跟‘自杀’两个字长得一模一样。”

他举起那根手指骨，在灯光下看了看。

指骨是白色的，带着淡淡的光泽，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像是里面真的有两股不同的力量在互相缠绕。

“————您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捅我自己心脏，比捅太虚镜更好？”

陆老叹了口气，走到水晶棺旁边，伸手，在棺壁上摸了摸。

“————你知道，我师父为什么要留下这根骨头吗？”

“————为了杀太虚之影？”

“————是，也不是。”

陆老说：“————我师父留下这根骨头，不是为了‘杀’太虚之影——而是为了‘收’。”

“————收？”

“————对。太虚之影，是我师父从自己身上剥离出来的‘另一面’。它虽然有了自我意识，但从本质上来说——它还是我师父的一部分。”

“————我师父说过一句话：‘杀它，等于杀我自己。’”

“————所以，他不想杀它，他想把它收回来。”

陈虚若有所思：“————所以，那根骨头里的‘融魂咒’，不是为了帮太虚之影夺舍我，而是——”

“————是为了帮‘我师父’的灵魂，重新融合太虚之影。”

陈虚愣住了。

“————您是说，如果我拿着骨头捅进太虚镜，激活的不是太虚之影的灵魂，而是——太虚真人残留的灵魂？”

“————对。”

“————那太虚之影刚才说的那些话——”

“————它说的，半真半假，”陆老说，“————它确实想吞噬你，它也确实需要你的身体。但它不知道的是——那根骨头里的融魂咒，是双向的。”

“————双向的？”

“————如果骨头刺入太虚镜，融魂咒会把‘太虚真人残留的灵魂’送入太虚之影体内，让它恢复成完整的太虚真人。”

“————如果骨头刺入你的心脏，融魂咒会把‘太虚之影的灵魂’拉入你的体内，让你成为一个新的太虚真人。”

陈虚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捅我自己，是为了变成太虚真人？”

“————对。”

“————那跟被太虚之影夺舍，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谁主导。”

陆老看着陈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你捅太虚镜，主导的是太虚之影，你被吞噬。”

“————如果你捅自己，主导的是你，太虚之影被吞噬。”

“————你变成太虚真人，但保留你自己的意识。”

陈虚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指骨，又看了看水晶棺里的太虚真人——那个嘴角带着笑意的老者，像是在说：你来选。

“————那，我捅完自己之后，还能活吗？”

陆老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不知道？！”

“————因为这个方法，从来没有被实践过，”陆老说，“————我师父只留下了这个理论，但没有说，捅完之后会发生什么。”

“————可能你能活，变成一个新的太虚真人。”

“————也可能，你会死，太虚之影也会死，同归于尽。”

“————也可能会活下来，但失去所有记忆，变成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白痴。”

陈虚：“……”

“————您这方案，比‘自杀’还差，”他说，“————自杀至少还有个痛快，您这个方案，连痛快都没有。”

“————我只能给你方案，”陆老说，“————选择，在你。”

陈虚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白鹤道人的话：“不要相信太虚镜里的那个东西。”

他想起天道碎片中张清源留存的意识：“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太虚镜里的老者。”

他想起刚才太虚之影的声音：“你用骨头，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

一半的机会。

他忽然笑了。

“————行吧。”

“————反正，我活了两辈子，也没干过什么大事。”

“————这辈子，能捅自己一刀，顺便拉一个三千年老妖怪垫背，也算值了。”

他握紧那根手指骨，深吸一口气，把骨头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等等。”

陈灵曦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陈虚抬头，看到她站在台阶口，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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