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虚说完那句话，整个地下墓室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陆老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说要拿筷子捅天的疯子。

陈灵曦从台阶上探下半个身子，表情介于你认真的？你又来了之间。

而太虚镜——镜面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像是一个人在憋笑。

————你说……把骨头塞进太虚镜里，但不激活咒语？陆老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活了三千年没听过这么离谱的方案的复杂情绪。

————对。

————你知道那根骨头里封印着灭魂咒和融魂咒吧？

————知道。

————你知道塞进去之后，万一不小心碰到核心，咒语就会自动激活吧？

————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赌它不敢赌。

陈虚说完，举起那根手指骨，在灯光下转了转，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们听我说，他说，————太虚之影想要什么？它想要我的身体。但它不敢直接吞，因为我身上有天道碎片，会反噬它。

————所以，它需要我用那根骨头，帮它激活融魂咒，把它的灵魂安全地送进我体内。

————但是——他笑了笑，————如果我直接把骨头塞进太虚镜里，不激活咒语，会发生什么？

陆老愣了一下。

————那根骨头，是太虚真人留下的东西。它上面有太虚真人的灵魂气息。

————换句话说，这根骨头进了太虚镜，就等于太虚真人的灵魂，进了太虚之影的老巢。

陈虚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们想想——太虚之影最怕什么？它最怕的，就是太虚真人回来。

————现在，我把太虚真人的骨头塞进它的老巢——它根本不知道这根骨头是被激活了还是没被激活，它只知道，太虚真人的东西，进了它的地盘。

————它会怎么做？

陈灵曦想了想，说：————……它会慌。

————对！它会慌！陈虚一拍大腿，————一个活了三千年的老妖怪，它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有人敢把太虚真人的骨头直接塞进它嘴里。

————它现在面临两个选择：

————第一，它赌这根骨头没有激活，无视它。但万一骨头是激活的，灭魂咒直接炸了它的老巢，它连哭都来不及。

————第二，它主动激活融魂咒，赌自己能在天道碎片反噬之前，从陈虚手里抢到身体的控制权。

————你们猜，它会选哪个？

陆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它会选——第三。

————第三？陈虚愣了一下。

————对。它还有第三个选择——陆老看着陈虚，————它可以把骨头，从太虚镜里，扔出来。

陈虚：“……”

————……您说的这个方案，我倒是没想到。

————你太年轻了，陆老说，————活了三千年的人，不会轻易被逼到墙角。

————但我可以不让它扔出来。

————怎么不让？

陈虚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在上面刷刷画了几笔。

————锁魂符，他说，————把骨头和太虚镜锁在一起，谁都分不开。

陆老看着那张符纸，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画的？

————刚才跟你说话的时候，偷偷画的。

————……你刚才跟我说话的时候，一只手拿着骨头，一只手拿着镜子，你哪来的第三只手画符？

————我用脚画的。

————…………

陈灵曦从上面探下头来：————他认真的吗？

————不太像，陆老说，————但他确实有那个本事。

陈虚笑了笑，把锁魂符贴在那根手指骨上，然后——把骨头，缓缓地，塞进了太虚镜。

不是捅进去，不是刺进去——是塞进去。

像把一把钥匙，塞进一把锁孔里，但不拧。

骨头的尖端碰到镜面时，镜面像水一样荡开了一圈涟漪。骨头缓缓沉入其中，只留下半截在外面。

陈虚松手。

骨头就那样，插在太虚镜上，没有掉下来。

————好了，陈虚拍了拍手，————现在，请开始你的表演。

地下墓室一片寂静。

太虚镜的镜面，没有任何变化。

但陈虚能感觉到——镜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颤动。

————哟，陈虚凑近镜面，歪着头看了看，————还真沉得住气。

————要不，我帮你加点料？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符纸。

陆老的眼皮跳了一下：————你又是什么时候画的？

————刚才啊。

————你刚才不是把符纸都用完了吗？

————我用的是另一只脚。

————…………

陈虚把那张符纸，往太虚镜上一贴。

符纸触到镜面的瞬间，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写出来的：

**「你赢了。」**

陈虚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不，我还没赢。

————我要你，把那根骨头里的东西，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