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眉头一挑,沉声道:“光齐,拿两个鸡蛋给解成送去。”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你送面,我送礼,谁也不输谁。
阎解成千恩万谢,连连作揖。
众人见无大碍,纷纷散去,临走前不忘叮嘱几句宽心话。
医院走廊空荡下来,只剩母子二人相对无言。
次日清晨,日上三竿。
陆建设才慢悠悠睁开眼,直到十点多钟。
家里人早已习惯他的作息,毕竟家里琐事轮不到他插手,扫地洗碗都有婆娘和嫂子兜底。
他起身洗漱完毕,直奔胡同口的公共厕所。
一阵畅快淋漓后,浑身通透,神清气爽。
哼着小曲儿往四合院走,刚进门槛,脚步猛地一顿。
院角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阎埠贵?
陆建设瞪大眼睛,这老小子昨天不是被抬去医院了吗?怎么一大早就溜达回来了?
阎老师这一睁眼,满脑子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钱。
不是怕死,是心疼钱包。
昨晚十点才在医院缓过劲来,医生刚说没大碍,他第一句问的就是出院费。
要不是听说住院押金交了不退,这老头估计连病床都要拆了带回家。
“你说我这是图啥?”
阎埠贵躺在白床单上,眉头拧成了麻花,看着天花板叹气:“平白无故送进来,这得烧多少人民币?”
杨瑞华坐在床边,手里绞着衣角,一脸无奈。
那种脸色发青、直挺挺倒下去的阵仗,换谁都得往急诊室抬。
她只能柔声哄着,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人活着比啥都强。
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娘俩以后可怎么过?”
见丈夫还在心疼那几张票子,她赶紧转移注意力。
“醒了就起来垫垫肚子。”
说话间,饭盒盖子被揭开。
一股热气混着香气飘了出来,里面是一碗金黄色的疙瘩汤,上面还卧着一颗完整的荷包蛋。
香味钻进鼻孔,阎埠贵的胃动了一下,心却更痛了。
住院费是大头,现在媳妇还弄这么精细的东西?这哪是养病,这是败家!
“你干嘛弄这么好?”
他瞪着眼睛,语气里满是肉疼:“弄点玉米面糊糊凑合一下不就行了?这白面鸡蛋多金贵啊。”
杨瑞华轻笑一声,眼神狡黠。
两人老夫老妻二十多年,谁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你就安心吃,别瞎琢磨。”
她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这食材都不是咱家买的。”
“易中海家的儿媳妇刚送来的白面,后院刘海中捎来的鸡蛋。”
“我都剩下一半呢,家里库存充足,放心吃!”
听到这话,阎埠贵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他满意地点点头,拿起勺子开始大口吞咽。
毕竟是用别人的东西,心里踏实不少。
不过老头子也有良心未泯的时候,自己只吃了一小半,剩下的全推给了陪床的杨瑞华。
“你吃,我不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医院还没正式上班,阎埠贵就催着护士办出院手续。
交完最后一天的费用,拉着杨瑞华就回了四合院。
一进门,这位爷就开始盘算。
省下的住院费必须得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不然这亏吃得他夜里都睡不着觉。
院子里,几盆绿植摆在角落。
陆建设路过,瞥了一眼,笑着打趣:
“阎老师,我看您这空地挺多。
不如多备几个盆,种点韭菜、大蒜或者大葱?”
“这些好养活,割了一茬又一茬,买菜钱都能省不少。”
阎埠贵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几盆土上停留片刻。
心动了吗?
当然。
只要种子来源解决,这事儿就能成。
虽然现在搞公社化,各家各户的分田地少了,但边角料的地还是有的。
去农村转转,总能淘换到点菜籽。
要是肥料的缺口能补上,南瓜绝对是首选。
南瓜秧顺着墙爬,不占地。
南瓜花能吃,嫩果也能炒。
就算是在四九城这种寸土寸地的地方,只要不影响邻居,用破盆烂缸在自家院里弄点蔬菜,也没人管得着。
陆建设想起自家妈王桂。
人家早在院里的破缸里种上了茄子和豆角。
如今那茄子长得老高,叶子绿得发亮,甚至已经冒出了花苞。
这事儿,可行。
灶台边,陆建设盯着那口腌菜的大缸出神。
缸里泡着刚收的茄子,黑紫油亮。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疯长:这玩意儿要是移栽到土炕上,能不能养活?
越想越觉得可行。
母亲端着木盆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发什么愣?”
她瞥了眼缸里的茄子,眼神里满是疑惑。
陆建设回过神来,脸上堆起笑。
“看看有没有烂的。”
他顺手扯开话题:“中午吃什么?”
“高粱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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