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那五斤纯野猪肉就足以让人眼红。
全是自家亲手割下来的上乘五花,油脂丰富。
野猪肉虽不如家养猪那般肥腻,但这层油花正是精华所在。
他在心中盘算:熬出的猪油约莫一斤出头。
明天给雨水留些做红烧肉,再孝敬岳父岳母一点。
师父那边不便多送,只带两只前蹄即可。
至于其他内脏,必须今晚清理干净。
若拖到明日,那股苦味渗进肉里,可就废了。
“柱子哥,上车就没吭声,琢磨啥呢?”
陆建设打破沉默,笑着问道。
何雨柱咧嘴一笑,眼神透着几分狡黠:“没想别的,正愁回家怎么把这些宝贝藏好,还得熬夜收拾那些下水。”
陆建设笑得肩膀直抖,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臂膀。
“今儿这趟多亏了你,不然咱家哪能扛回这么多肉。”
何雨柱也不客气,咧嘴一笑,反手拍了回去。
“这话该我说才对,你们给的分量够沉甸甸的,我都觉得欠了人情。”
陆建设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其实按我的心意,那猪头本该也送给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
“可野猪虽是我下的手,路却是民兵指的路,枪也是借的人家的。”
“规矩在那摆着,我再贪嘴就显得不懂事了。”
一旁的陆建军骑着车,侧过头冷哼一声。
“你还有脸提猪头?”
“偷偷摸摸上山打猎,也不怕老娘知道后扒了你的皮。”
陆建设面不改色,稳稳地蹬着踏板。
“大哥多虑了。”
“这次可不是我单干。”
“加上公社的民兵兄弟,十几号人一起行动,哪来的危险。”
陆建军眼皮一跳,没再言语,只是把车把捏得更紧了些,默默跟在旁边。
四合院的铁门敞开着,显然有人提前打过招呼。
何雨柱熟门熟路地推开院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陆建设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这一路上折腾下来,胃里早就空得发慌。
刚走到东跨院的小垂门前,他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那股子熟稔劲儿,仿佛回到了哈尔滨的老家里。
“娘!饿死我了!”
“家里灶上有没有留吃的?”
话音刚落,屋里便传来了王桂温柔的声音。
“留着呢。”
“面一直温在锅里,这就给你下。”
陆建设嘴角上扬,回头冲大哥做了个鬼脸。
那神情分明在说:看见没?
陆建军无奈地摇摇头。
自家这个弟弟,真是把老太太的心思摸透了。
自从那年掉进冰窟窿醒了神智后,这人精的本事就越来越深。
不管在外头浪到多晚,只要进门软语一句撒娇,王桂的心立马就化了,什么规矩都抛在脑后。
陆建设停好车,推门进屋。
灶台前,母亲正忙碌着,身影有些佝偻,却透着股安稳劲儿。
“娘,做的啥香?”
陆建设凑过去闻了闻。
王桂头也没回,手里的筷子翻飞。
“裤带面。”
“想着好久没给你做这口了,怕你馋。”
她一边说,一边用竹筷轻轻点了点儿子的脑门。
力道很轻,带着笑意。
眼里没有半点对深夜归家的责备,只有满满当当的溺爱。
陆建设心头一暖,双手顺势搭在母亲肩上。
“是儿子不对。”
“早上走得急,忘了跟您打招呼。”
这时,大嫂从里屋走了出来,四处张望。
“你哥呢?”
“怎么不见人影?”
陆建设笑嘻嘻地指了指后院方向。
“估计在屋里歇着呢。”
“毕竟带回了半头大野猪,大嫂不去瞧瞧,可是亏了。”
陆春华满脸不解,脚步却没停,径直进了屋。
里头,陆建军正吭哧吭地往桌上挪麻袋。
那袋子沉得很,他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
厨房台面窄小,根本放不下这大家伙。
客厅宽敞,成了临时的案板台。
见丈夫吃力,陆春华赶紧上前搭手。
“这肉哪来的?”
她擦着手,眉头微蹙,“你不是去轧钢厂找建设吗?咋还拖回这么多肉?”
陆建军直起腰,喘了口气,一脸无奈:“还能哪来的,保卫科进山围猎弄的。”
“两头野猪,看着起码七百斤重。”
“啊?”
陆春华倒吸一口凉气,“建设也跟着去了?人没伤着吧?”
陆建军摆摆手,神色颇为得意:“没事,好着呢。
而且那几头野猪,全是这小子一个人放倒的,你说厉不厉害?”
“就他?”
陆春华眼神里透着怀疑,“能行?”
“那当然,不然保卫科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能把这么大的份额分给他?”
话音刚落,最后一点猪肉也被扯了出来。
起初没什么异样。
直到那股浓烈得化不开的味道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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