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臊得满脸通红,连头都不敢抬,只会机械地点着脑袋。
往日里那股子泼辣劲儿,此刻全缩进了袖子里。
“建军!别磨蹭了!”
王桂火急火燎地跨进堂屋,声音都变了调:“赶紧洗手,带你媳妇去医院!”
陆建军手还攥着刀柄,闻言愣了一瞬,随即把手里的家伙什往地上一扔,眉头紧锁:“咋回事?春华哪儿不舒服?”
“你个榆木疙瘩!”
王桂恨铁不成钢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连建设那小子的机灵劲都没学到一半!听娘的,换身干净衣裳,带上人,现在就去医院。”
“那些肉放这儿就行,我来收拾。”
她一边说,一边推着儿子往屋里走,“剩下的活儿妈来弄。”
大嫂搓着手,嗫嚅道:“娘,要不……明儿再去?这也太晚了,折腾人。”
“不行。”
王桂语气硬得像块石头,“今晚必须去。
不然我这心里像猫抓一样,觉都睡不踏实。”
话音刚落,她抬脚就在建军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还杵着当门神呢?滚快去!”
“行,我去换衣服。”
建军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地钻进了里屋。
没多大功夫,建军换好衣裳,洗净双手,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出来了。
载上大嫂,身影便消失在夜色里。
家里安静下来。
小妹探出半个脑袋,眼神亮晶晶的,压低了嗓子问:“娘,二哥说的是真的?大嫂有了?我要当姑姑啦?”
王桂看着儿子媳妇远去的背影,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但转头看向小妹时,脸色又严肃起来。
“ 不离十。”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小妹的额头,“这话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往外飘。
要是让我知道你多嘴,看我不抽你!听见没?”
在这个年代,女人怀孕都是藏着掖着的,非要等人看出来才肯承认。
小妹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保证:“放心,我肯定守口如瓶。”
这点规矩她还是懂的,更何况陆建设那张嘴比蜜罐还严,绝不会泄密。
王桂见儿女都安排妥当,这才转身回堂屋。
目光扫过桌子上的那一堆东西,她整个人僵住了。
刚才被建军拉去厨房帮忙,没顾上细看,只当是几十斤的小野猪。
谁能想到,这分量足有百十斤!
“陆建设!”
王桂猛地转过身,脸板得跟铁似的,“你再敢跟着他们进山,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不找你的麻烦,我去找你们轧钢厂领导!”
她指着陆建设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倒要问问,是怎么管这群人的!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陆建设看着母亲那认真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惹祸了。
以后想跟着进山打猎,怕是没戏了。
他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点头:“娘,您消消气。
我就是没跟他们去过几次,不知道那玩意儿这么累人。”
“真要遭这份罪, 我也不去。”
陆建设心里跟明镜似的,那野猪真不是个啥好东西。
空间里存货充足,根本没必要去沾手这种腥膻味重的玩意儿。
与其自己费劲处理,不如转手送给轧钢厂或者那些眼馋的邻居。
这也算是攒个人情,特别是对他大伯那边,这些油水够他打点不少关系。
“还愣着?过来搭把手!”
王桂手里的刀没停,头也没抬地喊了一嗓子。
陆建设顺从地挪过去,顺手把洗洁精往小妹面前一递。
陆秀敏原本撅着嘴,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直到看见陆建设掏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
屁颠屁颠接过碗,哼着小曲儿就去厨房了。
三百多斤的大野猪,得先开膛破肚,再改刀成条。
切成长条状,无论是风干还是腌制,味道都能渗得更透。
大哥陆建军早就啃掉一大半肉骨头,剩下的骨架整齐码在大盆里。
陆建设挽起袖子,接过屠刀开始分割。
野猪肉那股子特有的土腥味确实冲鼻,也就大嫂孕期敏感,嫌弃得厉害。
其实这猪膘不算厚,满打满算三指宽,有些部位还更薄些。
难怪大家都偏爱家养猪,口感细腻多了。
母子俩配合默契,刀刃翻飞间,肉块已堆成小山。
至于那些脊骨、腿骨,早被陆建军剔得干干净净。
看着那堆白生生的骨头,陆建设琢磨着,炖萝卜白菜倒是绝配。
家里多半会这么吃,能管饱好几天。
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余光瞥见小妹正盯着肉流口水。
“馋虫勾起来了?”
陆建设挑眉坏笑,“要不要二哥给你切两块解解馋?”
陆秀敏撇撇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少来这套,等你有了孩子,看我怎么收拾他。”
“呵,那是你家孩子,我巴不得你多欺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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