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眼睛,水汪汪的,像刚喝完一杯凉白开。
主任拍了拍胸口:“当然是真的!”
钥匙递过来,冰凉贴着手心。
“先去放映室瞅一眼。”
“我让人把放映机搬去招待室。”
话音落,人影就没了。
手攥着钥匙,于海棠心跳发沉。
以前总眼馋许大茂能放电影。
做梦都想当上放映员。
可真到了手边,这把钥匙却像压了千斤重。
主任说的没错,出了事有人扛。
可她连开机都不会,哪敢上台?
要是直接说不会,那不是砸招牌?
就算装,也得演得像样点啊。
脑袋嗡嗡的,一时间没主意。
想起姜平阳还在办公室等,只好转身回去。
脸上堆笑,声音发虚:“姜老爷子,我……可能没法给您朗诵了。”
“现在有急事。”
“放电影?”
姜平阳慢悠悠抿口茶。
于海棠点头,眼眶有点发热。
她以为他没听见主任那番话。
现在听到了,干脆摊牌。
脸垮成苦瓜:“今天许大茂不见了,一整天没影儿。”
“厂长朋友点名要看片。”
“为了给面子,让我试试。”
“可我连放映机怎么开都不知道。”
“要是弄坏了,谁赔?”
姜平阳笑了,眼角都挤出纹路:“你领导都打包票了,还怕啥?”
“去就是态度。”
于海棠咬唇:“道理是这个理,可我真不会。”
“说出来您别笑话——我现在连开关在哪都找不到。”
“更别说倒胶片了。”
“这些都不难。”
姜平阳放下茶杯,“我教你。”
“真、真的?”
眼睛瞪得溜圆,不敢信。
许大茂是轧钢厂唯一会放电影的。
周边十几个厂,全指着人家撑场面。
犯错?顶多写检讨。
谁敢动他?一动,全厂都没电影看。
现在,姜平阳竟要教她?
放映机谁碰谁倒大霉,除了许大茂,别人连靠近都不敢。
于海棠眼底发紧,心里直打鼓。
不是她不信姜平阳,是这活儿真没可能啊。
人家许师傅都得小心翼翼,一错就全盘崩。
姜平阳要是真能搞定,那他早该成厂里传奇了。
可他偏偏说——不难。
四个字砸下来,她脑子嗡的一声。
连许大茂都不敢这么嘴硬。
师父当年还叮嘱过:放电影靠的是心静手稳,差一帧都得重来。
现在这话从一个神医嘴里蹦出来?
她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手心有点发汗。
“姜老爷子……你真不是开玩笑?”
她声音发虚。
姜平阳慢悠悠抿了口茶,眼皮都没抬:“要真想听小姑娘念诗,我何必跟你废话。”
她愣住,手指不自觉抠着衣角。
原来不是教她本事,是图个顺耳?
可她真不会啊,到时候机器卡了,胶片烧了,全厂人都得看笑话。
还是先哄好这位老神仙要紧。
万一他一甩袖子走人,以后想再求都难。
于海棠盯着姜平阳,眼里全是问号。
“老爷子,你真懂这诗?”
“行了行了,别磨叽,赶紧的。”
姜平阳摆手,一脸不耐烦。
她深吸口气,站到他面前,张嘴就念。
声音一出来,立马就稳了。
字正腔圆,情绪到位,连呼吸都卡在节奏里。
姜平阳耳朵一动,啪啪拍手:
“好!再来一个!”
她刚收声,他就又问:
“还会别的不?”
于海棠差点没吐血。
心说我都快急出火了,你还想听?
可又不敢得罪人,只好硬着头皮说:
“姜老爷子,真不行了,我得去忙。”
“要不改天我专门来您家,给您演一场?”
“行!”
姜平阳笑得像捡了钱。
“既然你叫我听了一首,那我就教你放电影。”
“啥?你说真的?”
于海棠愣住,眼神发直。
她以为是开玩笑。
“当然。”
姜平阳点头,眼睛发亮。
“走,带我去放映室。”
“不就是放个片子嘛,有啥难的。”
顿了顿,又补一句:
“要是教成了,你帮我把许大茂那小子给踹了。”
于海棠身子一僵。
这话听着不对劲。
一个医生,咋会放电影?
可他又说得那么笃定,还说要替她出头。
这事儿……是不是真能成?
半信半疑地领路,脚下一溜烟往放映室跑。
几百米外,厂长办公室里。
杨厂长脸色铁青,盯着进来的主任。
“许大茂呢?找到了没?”
主任摇头。
“还没。”
“还没?!”
杨厂长一把拍桌。
“人没了?从早到晚找遍了都没影?”
主任低头:“一直在查。”
杨厂长坐在那儿,眉头拧成麻花。
他们厂能留人的两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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