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山插上旗,东海潮水都退半里。
阪泉滩头,浪花卷着鱼腥味扑面而来。
对面营帐林立,旗杆上绣着神农氏的藤纹。
东海各部青壮全来了。
刀磨得锃亮,弓弦绷得吱吱响。
神农正蹲在溪边熬药,药罐子咕嘟冒泡。
轩辕派人找上门,开口就要他调兵打仗。
他头都没抬,手里的药勺搅得更勤了。
“我只管治病,不管 ** 。”
青壮们扛着锄头种地,谁想拎刀砍人?
他摘下共主玉符,往石桌上一拍。
“从今往后,这位置,我不坐了。”
部落头领们急得直跺脚。
他站起身,把草鞋带子系紧,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
“听我的,降。”
没人敢吭声。
他救过他们的孩子,接生过他们的婆娘。
头领们蔫头耷脑走了,背影像被抽了筋。
神农转身又去给瘸腿老汉换药。
药渣倒进土里,他抄起赭草鞭,背上竹筐。
山风一吹,人就没了影。
阪泉那边,几百个部落全放下武器。
轩辕傻站在营帐门口,手还按在剑柄上。
“说好打三天三夜呢?”
广成子眯眼望南边,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玄都站在云头上,袍子边角被风吹得啪啪响。
广成子拱手笑:“这事真不赖我,那小子犟得很。”
玄都摆摆手:“来得巧,正好垫脚。”
话音刚落,漫天金光唰地收进鲁钧袖口。
鲁钧掏出一枚赤铜印,往气运金龙脑门一盖。
神农身子一震,胡子浓了,肩膀宽了,眼神沉了。
他摸摸自己新长出的短须,有点 ** 。
“才尝了八百多种草,还有多少没试?”
鲁钧拍拍他肩:“方子都刻在陶片上了,娃们早背熟了。”
神农弯腰作揖,额头差点碰地。
“谢器祖。”
“嗯。”
鲁钧转身就走,半步没停。
临走前丢下一句:“玄都师兄,挑几页《太清道法》给他,再塞两瓶仙元丹。”
玄都朝地皇神农点点头,脚下祥云翻涌,稳稳托起两人飞向火云洞。
广成子眼珠子黏在鲁钧身上,手指不自觉抠着袖口。
天道功德全归他了?真够狠的。
玄都居然装瞎,连句硬话都不替神农说。
等轩辕坐上人皇宝座,这功德我盯死了。
他咧嘴一笑,牙根发酸:“师兄好久不见,能帮师弟炼件先天灵宝不?”
鲁钧眼皮都没抬:“混元天宝阁排队去。”
“那地方门槛高得吓人,我兜里就几株草药。”
“怪谁?”
鲁钧转身就走,雷泽方向风声呼呼。
广成子脸皮抽了三下,最后咬牙挤出一句:“功德?休想!”
东海各部跪了,轩辕兵锋所指,没人敢喘大气。
人族共主?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洪荒中部也冒出个狠角色——九黎。
那边的人,个个膀大腰圆,站那儿像铁塔。
比寻常人高出两三头,活脱脱小巨人。
他们管自己叫巫人。
巫字打头,跟巫族沾亲带故。
首领蚩尤,货真价实的大巫。
当年蚩尤带着相柳、风伯、九凤从地府杀出来,一头扎进中土。
跟人族混久了,血脉就搅和在一块儿。
盘古血池早没了,巫族没法再量产新人。
可巫人能生娃,能传代,还能练盘古炼体术。
蚩尤一拍大腿:“教!全给我教!”
几千年下来,巫人堆成千万大军。
筋骨比人族硬, ** 比人族猛,地盘越扩越大。
洪荒中部,他们说话最算数。
伏羲证妖圣位那天,消息炸开。
蚩尤哐当砸碎酒坛,相柳扯断三根头发。
妖圣?呸!
巫妖不死不休,这笔账,今天就得算!
他们琢磨着,妖圣能当人族大佬,巫族照样能坐上皇位。
蚩尤和相柳立马召集族人,挑精壮,练阵法。
刀锋一指,洪荒中部的人族部落全被拿下。
九黎部落这下真成中部扛把子了。
地皇登基那会儿,轩辕刚收拾完东海,掉头就往西边打。
蚩尤也不含糊,带着九黎巫兵直扑洪荒东边。
两拨人马在半道上撞个正着。
打得那叫一个热闹。
轩辕这边修士不少,可修为普遍不高。
地仙、天仙扎堆,顶天就几个真仙。
九黎那边呢?几万巫族整装待发。
人人练盘古炼体术,肌肉绷得像铁块。
实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轩辕节节败退,一路往后缩。
广成子跟在军中,干瞪眼没辙。
他亲自上过场,结果连蚩尤影子都没见着。
凤伯抬手搅动风之法则,卷起一阵巫风。
广成子当场被吹得东倒西歪,眼冒金星。
凤伯随手几棍砸过去,直接把他打趴下。
要不是念着他是圣人徒弟、鲁钧的师弟,凤伯早下死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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