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我杀了你!”
楚瑶好不容易放下矜持,主动期待点什么,这个人居然完全不配合!
明明就是关心自己,居然敢不承认?!
气得蹦了蹦,今夜非得教训一下秦忌不可,让他明白,长辈不是他能小瞧的。
于是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看那架势,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但秦忌早有防备,见她扑来,眼中笑意未褪,脚下却极其灵活地朝旁边一侧身——
“啊!”
楚瑶没有料到,这么近的距离,秦忌居然还能闪躲过去。
这一扑用上了七八分力气,骤然落空,身体因惯性不受控制地继续前冲,脚下又是一个趔趄,顿时失去平衡,惊叫出声,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
完了!要破相了!
本宫的盛世美颜。
楚瑶心中哀鸣,下意识地闭上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下一瞬,她只觉小腹骤然一紧,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揽住,止住了她前冲的势头,随即轻轻一带,便撞进了一个坚实宽阔的胸膛里。
“唔!!”
楚瑶惊魂未定,靠在他胸前,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声。
她喘了口气,刚要庆幸,随即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她几乎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他的手臂还横在她腰间,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那份灼热的温度与力量。
秦忌的脸庞近在咫尺,她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以及唇角那抹尚未完全敛去的、带着促狭余韵的弧度。
夜晚的微风拂过,却吹不散脸上骤然升腾的热度。
“……还不松开?”
楚瑶挣扎了一下,声音因羞窘而带着不自知的微颤,强作镇定地低斥:“你想抱到什么时候?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姑姑了?!”
秦忌满脸嫌弃道:“你以为我愿意吗?重死了!我若不是自幼习武,下盘扎实、臂力尚可,刚才那一下还真拦不住你。”
“你!”
楚瑶刚站稳,一听这话,刚刚那点因意外贴近而生出的微妙心悸瞬间被滔天羞恼取代,美眸圆睁,怒道:“你是不是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
“没有。”
秦忌面不改色的否认,还顺势抬起手,用手背不甚温柔地推了推楚瑶几乎要凑到他鼻尖前的、气得泛红的脸颊,语气颇为不耐:“离我远点,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作甚?”
说话有口气这是秦忌不能容忍的。
这人怎么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
一般的口臭也就罢了,这年头毕竟没有牙膏,只靠粗盐、茶水、牙粉,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但她嘴里的气味居然是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味道,是想让自己也忍不住咬她一口吗?
“你看什么?”楚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凶巴巴地瞪回去,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
“……没什么。”
秦忌抬起头,假装看四周的风景。
“咦?”
“怎么了?”楚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璀璨的灯海。
秦忌看着远处人群中鬼鬼祟祟的一大一小,收回视线,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散漫:“没什么,看见熟人了,你先带她们去前面戏台那看热闹,我等会儿就过去。”
……
炸糕摊前,油锅滚沸。
摊主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手上动作麻利。
米糕在热油中滋啦作响,膨胀出诱人的焦壳,甜香混合着油香,在冷冽的夜风中飘出老远。
周围一圈客人,多是寻常百姓,买了便用油纸托着,小口小口的吃着。
唯独摊子左侧,一高一矮两道身影驻足良久。
高的看着年轻,却扎着妇人发髻,身着淡青色织锦襦裙;矮的那个是个五六岁模样的女童,裹着大红羽缎斗篷,帽沿一圈雪白风毛,衬得小脸玉雪可爱,正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油锅里翻滚的炸糕,悄悄咽了咽口水。
摊主目光已不知第几次瞟向这两位奇怪的客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又松,松了又蹙。
看穿着打扮,分明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夫人小姐,那衣料、那气度,与周遭的百姓格格不入。
可她们已在摊前站了快一炷香时间,既不开口买,也不挪步走,只是低声说着什么,神情犹豫。
一份炸糕不过十文钱,寻常百姓辛苦一日也能赚个百八十文,偶尔解馋并非难事。
这两位……为何如此为难?
“嫂嫂,这就是你说的炸糕吗?”
“嗯,我在入宫前常吃……很好吃的,外酥里糯。”宋昭宁有些赧颜。
入了东宫之后,就有无数的嬷嬷整日盯着她的言行举止。
每日吃什么,什么时候吃,吃多少,都是有规矩的,丝毫不能乱,否则就会被指责没礼数。
更别提这些宫外的粗食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上餐桌。
崇宁咽了口唾沫:“我也想吃……哧溜……好香。”
“……”
宋昭宁抿了抿唇,手在袖中摸索了又摸索,最终只掏出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摊在掌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满是无奈:“我出来得太着急了,现在身上只有三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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