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醋意大发(1 / 1)

“小翠姑娘,你来得正好。”

萧芷未曾回头,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疲乏与松快,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我实在没力气了,这系带最后一点怎么也解不开,劳烦你帮我一下。”

“!!!”

秦忌只觉得好不容易刷起来的好感度,眨眼间便要跌停。

这年头可没有熔断啊。

他甚至都没细想,就本能的想要抽身离去。

可萧芷说完之后,迟迟未听见动静,心头微疑,下意识回头望去,一双含水的眼眸猝不及防撞进秦忌凝滞灼热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

秦忌盯着她,莫名想起了自己刚吃的那碗酥醪,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声音在室内清晰可闻。

萧芷视线缓缓下移,瞥见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浑身骤然一僵,脸颊血色尽褪,又猛地抬起头,再次对上他僵硬的目光。

轰——!!

惊雷似的声响在脑海中骤然炸开,比身上高热更汹涌的滚烫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本就因病热泛着红晕的脸颊,此刻红得几欲滴血,脖颈、耳后乃至裸露的肩背肌肤,都染上一层动人的绯色。

时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不、不是!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的!”

秦忌率先从石化状态中惊醒,然而,比他解释更快冲破这死寂的,是萧芷骤然蹲下的身体,和随之拔高、凄厉到几乎变调的尖叫。

“啊——!!!!”

不仅打破了满室寂静,还惊飞了檐下枯枝上栖息的数只寒雀,扑棱棱仓皇逃窜。

……

栖梧阁,内寝。

晨光透过雕花菱窗,斜斜淌进暖阁内。

床榻间传来女子含糊软糯的嘟囔声,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楚瑶半睁着惺忪睡眼,玉手慵懒伸出去,摸索桌边小几上的茶盏,指尖空落落扑了个空。

就那么伸着胳膊赖了半晌,喉间干涩得发紧,实在熬不住,才蹙着眉,一脸恼羞地撑着身子坐起身。

屋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浸得人周身发软,可偏生这地龙有个恼人处:暖是极暖,但待得久了便口舌发干。

水喝少了,润不了喉间燥意;喝多了,便要频频起夜,一夜好觉总要拆得七零八落,晨起总觉睡不够。

索性掀被下床,也顾不上拿杯子,就这么对准壶嘴,仰头咕咚咚灌下半壶。

随后满脸惬意的长舒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因急饮而有些鼓胀的小腹,唇角弯起浅浅娇憨笑意,小声喃喃:“宰相肚里能撑船呀~~本宫这肚量,装个小舢板总不在话下。”

说罢,或许是自己也觉得蠢,嘿嘿嘿的笑个不停。

然后便身子一软,倒回锦被里蒙头蜷起,只想再补个回笼觉。

可暖融融的日光落在被褥上,明明暖意醉人,是最适合睡回笼觉的天气,却反倒生出几分慵懒的罪恶感。

她自小被兄嫂宠爱,规矩学得马马虎虎,但「黎明即起,洒扫庭除」的圣人之训还是听过的。

虽然她从不洒扫,可这个时辰还赖在被窝里,似乎……有损她长公主殿下勤勉聪慧的形象?

在被中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辗转难安。

心底也不由得盘算起来:秦忌与萧芷的炭火份例,如今都是比照她的规制来的,虽说长公主府不缺这点,但府中炭火开销陡然翻了三倍,实在太过耗费。

忽的心头冒出个俏皮念头——不如寻个由头,让秦忌搬来陪她打地铺同住?

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

她努力回忆幼时太傅的教诲……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炭火亦是物力,能节省自然该节省。

能一个屋子解决取暖的事情,为什么要浪费两个屋子的炭火呢?

她这房间宽敞得很,地龙烧得也旺,分他一半……不!分他一隅之地,打个地铺,想必也冻不着他。

这念头一起,竟觉得十分合理,甚至隐隐有些雀跃。

但旋即,理智回笼。

让这个岁数的侄儿搬到姑姑寝殿,像什么话?

传出去,莫说御史言官的口水能淹死她,便是皇兄皇嫂那里,也绝对交代不过去。

自己好不容易才用「童年情谊」,求得皇兄允准秦忌在京城的时候暂住长公主府,怎可打草惊蛇呢?

而且秦忌那混蛋,肯定也会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瞧她……

真是岂有此理!!

他难道就没想过,近水楼台先得月?!

堂堂上三品的高手,睡着之后想必就是对自己做些什么,自己肯定也是不知道的,毕竟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况且他若真是做出那般惊天丑事,那自己身为长公主,为了皇室的清誉,也只能忍气吞声,日夜受他欺辱。

欸~没出息啊没出息~~

楚瑶深深叹了口气,伸出两根手指,狠狠拧了下自己软嫩的脸颊。

这般貌美,竟是无人有幸品尝。

可惜!

可叹!

随后……细微的痛感漫开,倒把残存的困意驱散了几分。

楚瑶慢吞吞地起身穿衣,身子贪恋被窝暖意,穿两下便缩回锦被再偎一会儿,来来回回磨蹭了好几回,最后连鞋都懒得穿,只着素软锦袜便踏下地,竟也足足耗去了半个多时辰。

但意识清醒过来后,敛去一身慵懒娇态,也慢慢端起了长公主该有的端庄威仪。

正要唤人梳洗,屋外却忽的飘来一声女子尖叫,划破庭院静谧。

没片刻功夫,便有管事嬷嬷脚步慌乱,一路小跑至暖阁门外,声音都带着几分急促:“……殿下!殿下!出事了!”

楚瑶眉梢微蹙,打了个哈欠问道:“……何事这般慌慌张张?”

嬷嬷喘着粗气,忙道:“今早萧姑娘染了风寒卧病在床,世子方才进屋照看,随后屋里便传出一声惊叫……老奴怕世子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萧姑娘又病着,柔柔弱弱的惹人心疼,二人情难自抑,失了分寸……”

“!!!”

楚瑶顾不得多想,猛地一把撞开房门,连外出御寒的狐裘都来不及披上,全然不顾身后贴身嬷嬷惊声劝阻,就这般踩着一双软袜,急匆匆往萧芷所居的厢院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