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1 / 1)

“怎么了怎么了?”

小翠远远就听见声音,端着热水急匆匆的回来。

世子方才还特意嘱咐她要好生照看萧姑娘,若是转眼就出了什么岔子,她可怎么担待得起啊?!

然后她就被秦忌拦在了院外。

“……世子?”

小翠满脸愕然:“您不是走了吗?”

秦忌面无表情:“你去端热水了?”

“嗯,萧姑娘说身上黏腻得难受,要擦擦再睡……”

“哦。”

秦忌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小翠壮着胆子试探了一句:“奴婢好像听见萧小姐叫了一声?”

“有只蟑螂。”秦忌截断她的话:“已经被我打死了。”

“原来如此……”小翠也是个心思单纯的,没多想,点点头:“那奴婢先把水端进去了。”

“去吧。”

秦忌微微颔首,向旁边让了一步。

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提高声音,对着房门方向说道:“萧小姐,那盒子可能有些重,你到时候拎的时候注意些……”

说罢,也不等房间内的回应,便再次匆匆离开。

虽说在如今的时代,男女礼教大防。

莫说是被男子瞧见了身体,便是不慎被瞥见一截手腕、一抹脚踝,于某些将贞洁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女子而言,或许都足以构成「失节」,心眼死些的,真可能一根白绫或是一口深井了断自己。

但瞅着萧芷刚刚的模样……羞愤惊惶是有,可似乎并没有要以死明志的决绝?

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

厢房内。

萧芷早已钻回了锦被之中,连头带脸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缕散乱在枕畔的乌发。

听到小翠进来的脚步声,她在被中闷闷出声,声音还有些不稳,竭力维持平静:“水……放在那儿就好。我、我等会儿自己来。”

“萧小姐,您要擦身,奴婢就在门外候着,有事您喊一声就成。”

“嗯……多谢。”

被褥里传来含糊的应答。

小翠依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重归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萧芷依旧蜷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方才那令人窒息般的羞窘与慌乱退潮后,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悄然蔓延上来,丝丝缕缕,缠绕不休。

只要一想到自己方才被世子殿下看了个清清楚楚,她的呼吸便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然而,除了这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羞耻感,心底深处,竟奇异地没有升起想象中应有的、更强烈的愤怒、恐惧,或是……绝望?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表情一僵,猛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锦被滑落肩头,露出只着肚兜的上身和怔忡的容颜。

怎么会……这样呢?

世人常言,女子之德,贵在矜持守礼,重贞洁,知廉耻。

父母自幼的教诲,女夫子严肃的呵斥,那些闺阁中传阅的《女诫》、《女训》,字字句句都在强调这一点。

所谓女子低调,其涵义有大半便在于此——为了那将来可能会属于的某个男子,需将自己所有可能引人遐思、动人心魄的样貌情态,尽数收敛隐藏。

明珠深藏匣中,美玉韫于椟内。

「笑不露齿」不过是其中最浅显直白的一例。

女子的欢颜,本就当只展露于未来夫君眼前。

更何况是……自己的身子?

若方才撞见那情景的,是旁的男子,按照她自幼所受的教导、所知的礼法,此刻她该做的,绝非是缩在被窝里心慌意乱,而是应当羞愤欲绝的一头撞在柱子上。

可她现在在做什么?

“萧芷啊萧芷,你是进过教坊司的女人……”她闭上眼,声音轻颤,带着自厌与警醒:“殿下不嫌你身份卑污,屡次相助,已是天大的恩德。你不知感恩图报,竟还在想有的没的,想要恩将仇报?!”

……

但这些秦忌却不知道。

匆匆离开的时候,心绪尚有些杂乱,步伐不免比平日急促几分,迎面便与人撞了个满怀。

软玉温香入怀,熟悉的暖甜香气混杂着一丝晨露般的凉意。

秦忌反应极快,下意识伸手揽住对方,触手是寝衣的单薄与其下不盈一握的纤细。

低头看去,正对上一双因受惊而瞪圆的眼眸,脸上还有些莫名的脏污。

楚瑶显然也是刚醒不久,连头发都没怎么打理,现在被撞得往后踉跄,幸而秦忌扶得稳,才未摔倒。

站稳后,她立刻柳眉倒竖,嫣红的唇瓣不满地嘟起,抬手便在秦忌结实的手臂上重重拍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在哪?”

秦忌盯着楚瑶看了看,没想到她这么狼狈。

连鞋都没穿就跑出来了,一双袜子污浊不堪,而且很明显是摔了一跤。

除了脸上,身上的脏污更多,现在单是站着都有些吃力。

“不是说你去看了萧芷,然后她在房间里叫了一声吗?” 楚瑶仰着小脸,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狐疑与探究,还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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