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遭受了无端的质疑,但秦忌不和她一般见识。
一行人沿着被净空的街道又走了一段,而后再次被数名内廷侍卫拦住。
个个太阳穴高鼓,看着就是练家子。
秦忌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太子腰牌晃了晃,为首的统领查验过后,挥手示意手下让开一条道路。
等走出这段路,秦忌远远瞧见前方,总算明白为何离着刑部还有这么远的距离,就开始净街了。
原来是太子坐在路旁的早点摊,旁边还有一大一小。
岳缨同样看见了,忍不住问道:“那是太子妃和崇宁公主吗?她们怎么也来了?”
“……你们在这稍等一会儿,我去打个招呼。”
“我与你一同过去吧?”
岳缨皱眉,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你一介商贾,不通官场礼仪。那是太子,国之储君,万一言语间有所失仪,便是重罪。”
“???”
秦忌闻言,侧目看她,眼中掠过一丝玩味:“难不成你很懂宫廷礼仪?”
“不懂啊!”
岳缨答得干脆利落,理直气壮道:“但我名声向来不好,就算失仪,太子也不会与我一般见识。可你就不同了,你若失仪,怕是要连累你家世子。”
“……”
秦忌看着她一本正经说出这番话的模样,不由朝她竖起大拇指,打心眼里佩服。
得亏现在是陛下赐婚,否则换成娘亲,肯定认准她当儿媳妇。
这性格,够劲!!
“你留下陪着萧小姐就行。”
秦忌说罢,转身离开,遥遥见礼。
“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世子来了?”
秦珩闻声抬头,温润的目光落在秦忌身上,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意。
顺势也将目光投向秦忌身后不远处,正安静等候的岳缨与萧芷,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之色:“……那个看起来文静些的,就是萧姑娘吧?”
“殿下好眼力!”
秦忌直起身,解释道:“今日既是开堂重审萧大人一案,她心中挂念,臣便斗胆做主,将她们一并带来。届时只让她们在堂后静候,绝不扰乱公堂秩序,还请殿下允准。”
“此等小事倒无妨。”
秦珩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视线在萧芷身上停留片刻,赞赏道:“孤之前只在宫宴上遥遥见过一面,倒真的有些记不清了,如今看来,的确是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也难怪世子这般惦念。”
“……我也觉得。”
秦忌回望了一眼,随即压低声音,凑近些许,带着点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意,以及几分「年少慕艾」的苦恼:“不怕殿下笑话,臣这些日子与她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心里……着实痒得很。可萧小姐性子柔婉贞静,总不能强迫于她吧?实在是……唉。”
“……”
“京城里像我这般年纪的,怕是连孩子都有了,但我却连女子的手都没牵过,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洞房花烛~~”
“理解理解,英雄难过美人关嘛!等世子大婚当日,孤定当送上一份厚礼。”
“多谢殿下!”
“……免礼免礼。”
秦珩笑着拦住他:“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
秦忌心中暗想:我若真不跟你客气,你又该不高兴了。
作为小时候在姑姑面前,被秦忌全方面欺压的存在,现在每次碰面行个礼,都能把他听爽了。
随即,秦忌目光扫过桌上的碗碟,和埋头吃得正香、对周遭浑然不觉的崇宁,略带歉意地问道:“臣可是来得迟了?”
秦珩摆了摆手,满心无奈道:“……没有的事,是崇宁吵着闹着要来吃这家,所以出来早了些。”
“……”
秦忌顺势看向那简陋炉灶上热气腾腾的大锅,里面装的都是各种下水。
既有深褐色的卤煮,又有乳白色的羊杂汤,旁边小锅里还咕嘟着酱汁浓郁的卤猪蹄,浓烈的香气混合着香料与肉食特有的味道,格外勾人食欲。
只是拿这等厚重油腻之物作早饭,小妮子的胃口还是太豪迈了一些。
“公主殿下倒是会寻地方。” 秦忌笑道,目光落在崇宁那沾了少许酱汁、正鼓着腮帮子努力咀嚼的小脸上:“只是这摊子瞧着不起眼,她是如何知晓的?”
“还不是上元的时候闻到味道了?那次没空,没成想一直惦记着,今日知道我要出门,竟求到了母后那去。”
“皇后娘娘竟也答应了?”
秦珩含笑看了一眼身旁安静端坐的宋昭宁,语气温和:“也亏得太子妃这些时日,总不厌其烦地教导她识字背诗,颇有进益。母后闻之甚喜,一时高兴,便纵了她这回。”
“……我也是想让崇宁多识字。”太子妃声音弱弱的解释。
那晚实在太尴尬了。
那么简单的一首诗,之前明明都背过,居然都记不下来。
本来她就不聪明,若是自己再不管管,崇宁总是跟着自己,变得更笨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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