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宫宴,萧芷跟随命妇们入宫拜谒皇后,多是直抵后宫内苑,所见无非是雕梁画栋、曲径通幽,对皇宫的大小没有一个确切的认知。
今日,她才真正感受到了何为天家威仪,宫阙重重。
若不是有常公公领着,她一个人绝对会迷路。
但相较于她一路上「心虚」的左顾右盼,秦忌一直都在揉自己的左肩。
“难怪你与岳缨是闺中蜜友,瞧着温婉娴静,下起口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姑娘家家的,怎如此不矜持?这么喜欢咬,改日让你咬个够,你想不咬都不行!”
“……”
萧芷原本还沉浸在宫闱的威压和即将面圣的紧张中,听见秦忌反咬一口,猛的抬头瞪向他,眸子里面羞恼与薄嗔交织。
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尽,更添几分娇艳。
她咬了咬唇,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谁让殿下先欺负人?”
“那你也别动口啊……我会想入非非的。”
这年头,男女授受不亲,姑娘家只会在一种情形下咬男子的肩膀。
大抵是……膝抵肩头,无计可施之时。
萧芷虽然没听懂秦忌的言外之意,但她的经验告诉她,当殿下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一定是在琢磨什么坏事。
可惜此刻身处深宫,前有引路内侍,后有随行宫人,她既没有理由,更没有胆量再像在马车里那般「以下犯上」去掐他、咬他。
满腔的羞恼无处发泄,就也只能在心里,用想象狠狠地报复回去。
比如用绳子把他呈大字型绑在床上,然后拿一根羽毛狠狠挠他的脚心,让他哭着求饶!
想到这,她的嘴角淡淡地勾了起来。
秦忌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看了她好久,直到心底发凉。
“我感觉你似乎想对我图谋不轨。”
“!!!”
萧芷心里一虚,连忙收起那点邪恶的想象,努力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眨了眨眼,“……殿下在说什么?民女不明白。”
秦忌撇了撇嘴,嘀咕道:“你若是这样,我都想假戏真做了,到时候你还不是任我欺负?”
“殿下!”
“哈哈……”
两人又走了一刻钟,秦忌才在院子中看见钓鱼的陛下。
其实这种小池塘,单纯是为了吃的话,倒不用这么麻烦……只用拿根削尖的木棍向下一戳,就能扎起一条大鱼。
但陛下钓鱼很明显是为了陶冶情操,不会这么没有耐心。
常德停下脚步,转身对萧芷躬身道:“萧姑娘,皇后娘娘有请……”
萧芷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看向秦忌,眼中闪过一丝无措。
秦忌对她微微颔首,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声音平稳:“去吧,皇后娘娘性子温婉得很,你瞧太子妃与崇宁就知道,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
萧芷深吸一口气,敛衽行礼,跟随宫女去往另一侧。
随后,秦忌整了整衣袍,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快步向池边走去。
“……臣参见陛下。”
见皇帝就是这点不好,动不动就要跪。
若在屋里也就罢了,地砖平滑,还有地龙,但院子里的青石板不仅凉,而且跪起来硌得慌。
如果是平常,秦忌的膝盖最多沾一沾,陛下便会让他平身。
但今天,愣是把秦忌晾了一会儿,这才后知后觉地朝他招招手,随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陛下待他越是客气,秦忌就越是毕恭毕敬。
免得他刚一坐下,就有一堆侍卫从旁边跳出来,拔刀指着他,说:本朝以左为尊,他却右脚先踏入院子,是为大不敬!!
“陛下怎么想起钓鱼来了?”
“冬天的鲤鱼最是肥美,不仅肉质细嫩,而且比其他季节要少了不少的土腥气,是做鱼脍的好材料,崇宁那丫头,也不知从何处看到的,竟是去年就偷偷往这池子里投了些鲤鱼苗,今天嚷嚷着非要吃……难怪朕之前总觉得池子里有几条灰不溜秋的家伙,还以为是眼花了,这可是朕用来养锦鲤的池子!”
“那锦鲤呢?”
“捞去别的池子了……”
“陛下爱女之心,臣钦佩不已。”
皇帝权当没听见秦忌的马屁,自顾自说道:“朕小时候与你父王去钓鱼,经常枯坐一日。你父王耐性差,总是抱怨鱼儿不识天颜。”
“……陛下有好生之德。”
什么空军?
谁说鱼竿是用来钓鱼的,用来抓痒也不错。
是善良之竿。
皇帝似乎也没指望他接什么了不得的话,只随意吩咐道:“常德,给他也拿根竿子过来。”
“喏!”
常德连忙应声,不多时,便取来一根一模一样的竹制钓竿,恭敬地递给秦忌。
秦忌接过之后,静静的坐着。
陛下不开口,他也没办法开口,两人如同雕像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崇宁欢快地从屋里跑了出来,一眼就瞧见了秦忌。
“世子哥哥,你来给我做诞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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