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衡苦笑两声,满脸无奈:“这丫头,就算换了身衣服也压不住那风风火火的性子……日后若是行事鲁莽,贤侄请多担待些,莫要苛责于她,老夫在此谢过了。”
“总归是要比我娘性情温婉的……至少岳姑娘不会把我打得满头包。”秦忌笑道:“我爹现在每逢阴天下雨,骨头就疼,其实多是当初北伐之时留下的暗伤,但我娘却觉得是她当初揍得太狠,心里且愧疚着呢。”
堂堂燕王,又菜又爱玩。
自己什么武力水平不知道吗?
居然连上三品的女侠都敢调戏,像是胳膊脱臼这种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岳衡看着他,忽然压低了声音,正色问道:“那你可喜欢?”
秦忌没有回避,目光坦荡:“……自是喜欢的。”
岳衡眼睛一亮,立刻道:“那明日——不,就今晚!咱爷俩一起入宫面圣,请陛下……”
“老将军!”
秦忌轻轻抬手,止住了岳衡兴冲冲的话头:“赐婚之事暂且不急。”
他俩一起入宫那成什么了?
逼宫吗?
“为何?”
秦忌执起酒壶,为岳衡与自己各斟了半杯,问道:“……老将军觉得岳姑娘喜欢我吗?”
“那自是喜欢的!”
岳衡斩钉截铁地回答,推心置腹道:“贤侄,你别看她对你那个态度,真要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她早就翻脸了,哪里会乖乖的上桌吃饭?”
随即,又深深叹了口气,眼中浮现追忆与疼惜之色:“她娘去得早,去时缨儿年纪尚小,不像翊儿他们,多少还有些母子相处的时光。缨儿小时候,几乎是独自在这府里长大的,所以与萧家丫头关系极好……老夫军务繁忙,疏于管教,这才纵出她这般野马似的性子。说到底,还是老夫亏欠了她。”
“真若是逼她嫁了不喜欢的人,老夫日后见到她娘亲,该如何交代呢?”
“原本我都想着,今日若是她见着你,不喜欢……哪怕陛下赐婚,老夫拼着抗旨也不会让她嫁的,养她一辈子又如何?就算老夫死了,那也还有她哥哥嫂嫂们……”
“可听说贤侄你就是那「姬青」的时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她这辈子念叨别的男子的名字,加起来也不如你多啊!”
“那便是了!”
秦忌笑道:“若只是因为门第相当、年岁相近,被陛下赐婚自是天恩浩荡。但我与岳姑娘认识这些时日,性情相投,若再多些时日,未必不能两情相悦,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我,到时候我向陛下请旨赐婚,总好过陛下现在按头喝水吧?”
岳衡怔了怔,随即抚掌:“有理!有理!是老夫心急了,还是贤侄思虑周全。”
“所以老将军可莫再催她了,岳姑娘吃软不吃硬,您越是催她,她怕是越拧着来,反倒让晚辈为难了。”
“好说好说,老夫若早知道你就是那姬青,何必催她呢?吃菜!吃菜!”
……
酒足饭饱。
岳衡面上已有醉色,但兴致不减:“贤侄,走!咱们再去大战三百回合。”
秦忌笑着应下,却要先去放放水。
路过后院的时候,隐隐约约能听见岳缨不住的干咳。
还没弄出来?
他略一沉吟,凑近看了看。
岳缨蹲在厨房地上,不住的捶着自己的胸口。
“怎么?还没弄下去?”
鲤鱼、草鱼都是刺比较多的,而且多数是「y」形的小刺,一旦卡住就很麻烦。
岳缨抬起头,竟已是泪眼汪汪:“你来看我笑话吗?”
“哪能啊……你可是我未来娘子,为夫我心疼都来不起呢~~”
“滚!”
“醋喝了吗?”
“都喝撑了!!”
岳缨其实一直想不通,被鱼刺卡了之后为什么要喝醋?
醋泡久了,确实是连骨头都能软化。
但喝醋……醋能在喉咙停留多久?
“我连馒头都吃了两个,一点用都没有!”
“胡闹!”
秦忌蹙眉:“若是划伤食道,岂不更麻烦?”
“那也好过现在这样,咽口唾沫都难受!而且若不是你和我爹聊那么开心,我能噎到吗?”
“这也怪我?”
秦忌很委屈:“我和老将军可是一见如故啊……若不是父王与他有旧,拜个忘年交都是可以的,到时候你喊我一声世伯,岂不美哉?”
“你……!”
岳缨气急,想骂又因喉咙疼而吸气,只能狠狠瞪他:“你等我把鱼刺弄出来再揍你!”
“那可有的等咯,需要帮忙吗?”
“……”
“来嘛来嘛,既是我的原因,那让我瞧瞧鱼刺卡哪儿了。”
“不用你管。”
岳缨闷声闷气的,身体试图往后缩。
“听话!”
秦忌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凉的指尖触及肌肤,岳缨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躲,却被他稳稳固定住。
“来,张嘴!”
“秦忌!你混蛋……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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