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不知道太子妃竟还有这等自信!”
“……”
宋昭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热,却强作镇定:“世子难不成真以为我一概不知?我只是没怎么学过圣人之言而已……旁的事情我还是很有天赋的。”
“哦?”
秦忌当真来了兴趣,追问道:“那太子妃对何事擅长?”
宋昭宁迎着他的目光,并未退缩,深吸一口气:“算学。”
“算学?!”
秦忌险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虽然刻板印象不可取,但太子妃怎么瞧着也不像是擅长算学的啊。
她过往所接受的教育,不该是《女诫》、《女训》、《列女传》之类,讲究女子德容言功,相夫教子、贞静柔顺的嘛?
难道真是自己有眼无珠?!
瞧见秦忌满脸惊疑,宋昭宁难免有些得意,但偏要装出一副「不过如此」的模样,淡定开口:“世子有所不知,我未出阁时在家中,也曾帮娘亲记过账、理过家用的。”
“???”
秦忌闻言,眼中惊疑之色更重。
宋昭宁都快笑出声来了,但不行,要忍住!
否则岂不是会显得自己太没出息?!
“女子嫁人后,都是要持家的。中馈之事,柴米油盐,人情往来,田庄铺面,哪一样离得开银钱算计?若是连算学都不会,难不成将府中财政大权全然交于旁人么?”
“……”
“若是交于婆婆掌管,还则罢了,毕竟是长辈。可若是……交于妾室之手,那日后还如何在府中立足?如何辖制下人?更别提女子出嫁,都有嫁妆随行,田产、铺面、金银细软,若自己一概不通,全凭他人,怕不是被人暗中搬空了,都还蒙在鼓里,替人数钱呢。”
尽管田庄、铺面、金银细软和她一个百户的女儿没有半点干系,但算学之事,大抵相通。
思虑至此,她更是挺直了背脊:“虽说嫁入东宫之后,一应度支用度皆有定例,内府司亦有专人打理,这些琐事不必我再亲自劳心。但学过的东西,我是不会忘的。”
“???”
“日后若是崇宁要学算学,我也是可以教的!”
这就是长辈的底气。
“……你等等!道理我都懂,但算个账而已,也敢说自己精通算学?”
宋昭宁板着脸,正色道:“世子!你未持家!哪里知道持家的辛苦?”
“行吧!那我出个简单的题给你做。”秦忌把纸和笔拿了过来。
“呃~~那不许太难……我也只是记过账而已。”宋昭宁有点心虚,满眼警惕地看着秦忌。
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了,不说「知根知底」吧,那多少也是洞悉秉性了。
一般世子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都是姑姑嚣张跋扈的挑衅完,紧接着就会被世子制裁。
自己只不过是稍微嘚瑟了一下,想必世子不会过于为难……吧?
秦忌指了指一旁的棋盘:“听好了,题目很简单。在这第一个格子里放一粒麦子,第二个格子放两粒,第三个格子放四粒,以此类推,你算一下放满这个棋盘一共需要多少粒。”
“哈!!”
宋昭宁一听,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眉眼间重新染上自信:“就这?就这!我还以为有多难呢~~”
“你觉得这很简单?”秦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哼哼!”
一粒麦子、两粒麦子,就算每一格都翻倍,又能多到哪里去呢?
自己肯定一下就算出来了!
宋昭宁这么想着,信心满满的开始计算,但算着算着,她就犹犹豫豫察觉到不太对劲,眉头也越蹙越深。
崇宁原本还在专心致志地啃着手指头,对什么算学完全听不懂,也完全不感兴趣,但是对嫂嫂抓耳挠腮的模样很感兴趣,就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
那种困惑、焦急、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可太熟悉了!
每次自己答不出问题,被母后盯着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为什么都要欺负自己一个小孩子呢?
所以……现在是世子哥哥在欺负嫂嫂?
如果换成宫里的嬷嬷们欺负嫂嫂,崇宁就会很生气,但是世子哥哥欺负嫂嫂,崇宁一点儿都不生气。
因为世子哥哥是连教她怎么舔手指,能舔得更干净,都能很认真、很有耐心的人呢,所以就和世子哥哥一起看着嫂嫂抓耳挠腮。
宋昭宁被两人看得越发紧张,尤其是秦忌那似笑非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让她心头发虚。
她盯着纸上那已经超越她理解能力的庞大数字,又尝试着算了两格,感觉脑袋都有些发晕。
终于,她将笔一搁,纸一推,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奈地看向秦忌,破罐破摔道:“我不会!这……这怎么算着算着,越来越离谱了?难道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
秦忌就在纸上写下答案。
宋昭宁伸着脖子看着那串数字,眼睛越瞪越大。
她看看纸,又看看秦忌,再看看纸,忽然「噗嗤」一声气笑了,脸颊因为羞恼和难以置信而泛起红晕:“这么大?你是心算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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