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后院。
春意正浓。
院子里挂着一架秋千。
楚瑶坐在上面,双手抓住秋千绳,被雪见推得来回摆荡,五官说不出的娇艳。
“雪见,我跟你说啊,我从记事开始,就是在宫中长大的……后来有了自己的府邸,就一直住在这里了,连京城都没出去过。”
楚瑶轻笑了一声,微微仰起头,任由迎面而来的春风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吹得有些凌乱:“你看我现在坐在秋千上,像不像鸟笼里的金丝雀?”
“……”
雪见没有回答,尽职尽责的推着。
力道取得极巧,既不至于让楚瑶惊了驾,又能让她享受到御风而行的快意。
楚瑶也不在意她是否回应,自顾自地说着:“小时候嬷嬷看着,不让我随便出宫,我和你家世子就找了个狗洞。结果他是钻出去了,我却卡住了……我想让他把我弄出来,结果他居然在后面笑我!还踢我屁股,真是岂有此理!”
他难道不知道,那种情况下,女孩子很没有安全感吗?
楚瑶说着说着,身后那股规律摇晃的力道,骤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秋千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怎么不推了?再用力推几下啊!”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股恐怖巨力!
“呼——!”
狂风骤起。
楚瑶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狠狠地朝着那长满青苔的院墙砸去。
视野之内,天地倒悬。
雕梁画栋的府邸、开得正艳的迎春花、乃至远处的城廓,在这一刹那全都在她眼前颠倒了过来。
楚瑶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然而预想中血肉模糊的坠落并未发生,楚瑶娇躯微微一震,整个人竟然诡异地在空中「悬浮」住了。
她有些惊魂未定地倒着睁开眼,视线恰好瞧见下方那棵老槐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着雪白粗麻道袍的女子。
白衣如雪,墨发及腰。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儿,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烟火气。
而在那人身侧,雪见脸色惨白的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楚瑶脑子一转,几乎是立刻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小脸由白转红,登时气急败坏地在半空中扑腾着手脚,尖叫道:“慕清寒!你快把本宫给放下来!!”
“……”
慕清寒淡淡瞧了她一眼,抬手勾了勾手指,无形的气机就托着楚瑶,晃晃悠悠的漂浮回来,重新坐在秋千上。
楚瑶一屁股坐稳,先是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随即又觉得方才那副狼狈模样实在有损自己作为长公主的威严,于是板起脸来,试图找回场子。
然而慕清寒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只是摇了摇头,满眼嫌弃地开口:“你多大的人了,还荡秋千?”
“谁规定荡秋千还要年纪的?”
“你那么重,秋千扛得住吗?”
“我哪儿重了?”
“……”
慕清寒并未理会她的叫嚣。
目光微微下移,最终,定格在了楚瑶那因为剧烈喘息、而显得格外雄伟的胸口傲然处。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重量全长到碍事的地方去了。
楚瑶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瞧,俏脸登时涨得通红。
她咬了咬银牙,有些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你就是嫉妒。”
而后,瞧见慕清寒眉头微微一蹙,似有抬手的迹象,那点长公主的威严登时荡然无存。
她极其熟练地一把抱住自个儿的脑袋,连连娇呼:“错了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好在慕清寒压根没打算跟她一般见识。
再次勾了勾手指,就从库房里晃晃悠悠的飘出一坛秦忌酿的酒。
慕清寒单手拍碎了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在小院里弥漫开来,随后竟是极其豪迈地仰起脖颈,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
烈酒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打湿了那粗麻道袍的领口,平添了几分狂放不羁。
慕清寒擦了擦嘴角,随口问道:“秦忌不在,你就这么闲?”
“……”
楚瑶点点头。
她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秦忌不在,她可不就闲吗?
“倒是你,你不在太玄观,这么晚了来我这干嘛?”
“……”
慕清寒沉默良久,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春天了。”
“春天怎么了?”楚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养过猫吗?”
“没有。”
“那别的宠物呢?”
“秦忌算吗?”
“是你养他,还是他养你啊?”
“我觉得差不多……”
楚瑶有些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慕清寒轻轻摇了摇头,自顾自地抿了一口烈酒:“一到春天,猫就会叫春,凄厉娇啼,整宿整宿地在瓦片上闹腾……扰得清修之人是半点不得安生,难以入眠。”
楚瑶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天真无邪地问道:“那你把它赶走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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